在城门集合而不是州衙,倒不是说这是因为刘述礼想要出什么风头,而是刘述礼和纪神萩卢鸿云共同商议的结果。
盈州不止一个城门,但是他们进城的那个是最大的,其他城门则更像是小道,无法供大军行动。之所以选择在城门集合,一是因为这里是那些副将们最容易搞事的地方,毕竟城门一旦失守,无异于瓮中捉鳖;二也是因为放在这么一个开阔的地方,好让百姓们都能看到,他们盈州的赃官都已经被悉数拿下了,盈州不日就将会回归于王化之下。
班骥立刻就领命而去,刘述礼和纪神萩卢鸿云则是准备了一下--主要是纪神萩对柳拂烟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不要从客房中出来,门窗都要关好--然后也不急不缓地往城门走去了。
一路上,都是官兵在安抚百姓,然后把以前负责计土地使用费的人拖出来狠揍的景象。
天色拂晓,日头慢慢升起,越过了盈州高大的城楼,向盈州照射下今日的第一缕光芒。
而在这道光芒还照不到的阴影处,盈州官员以张刺史为首,一个个地都被官兵押着,跪在城门前。
刘述礼、纪神萩和卢鸿云从这些人的身边经过,就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
走上城楼,班骥竟然已经到了,他现在隶属于黜置使行辕,直接对刘述礼负责。班骥对刘述礼行了一礼,“禀黜置使大人,大将军!盈州州衙官员共二十五人,皆已羁押在此,其家人府邸也已由黜置使行辕接管!至于衙役官差,以及盈州衙雇佣的江湖中人,如今已悉数暂押盈州狱,听候大人发落!”
刘述礼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城墙上俯视着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狗官,想起这几天在盈州的所见所闻,心中愤恨难平,“盈州大小官员沆瀣一气、目无法度、压榨良民、草菅人命!此等赃官,罪无可恕!先每人各打三十大板!”
张刺史等人一听这话,顿时都凄厉地嚎叫了起来,就好像那板子已经落到他们身上了一样。有尖叫着说刘述礼没有这个权力的、还有高声喊冤的,一时间城门口好似杀猪场。
直到有人尖声喊出了三位副将的名字,让他们赶紧救命。
“刘大人,”邱友不知何时来到了刘述礼的身后,紧贴着刘述礼,低声劝道:“末将也觉得,这还未审理就先用刑,实为不妥。刘大人的这官威,也实在是太大了吧?”
看似劝告,实则威胁。
“邱将军莫非是要与这些狗官站在一处?”刘述礼并不吃他这一套,反问道。
郑翔手中的剑“仓啷”出鞘,“别废那么多话了!他这种人油盐不进的,我看直接砍了拉倒!”
“纪神萩也在这里,你们确定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了我?”刘述礼向身旁指了指。
纪神萩没有跟着刘述礼一起来到城墙边,因为这种场合只有刘述礼这个江南道黜置使才算得上名正言顺。纪神萩和卢鸿云现在站得离刘述礼有点远,中间还被许多官兵隔开了,身边围满了又害怕又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小兵。
不过纪神萩和卢鸿云当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提到纪神萩,邱友和郑翔都是脸色一变--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当然不想明着跟纪神萩对着干了。可恨卢鸿云,竟然硬是让他们这么多天了却连一个消息都传不出军营去,这才导致事态变成了现在这样!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无法再回头了。
“千里军的将士们都是我们的人!就算是大将军……”
郑翔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刘述礼打断了,“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千里军的将士们都是卢将军的人、是我九韫国的人呢!原来竟是你们的人,这可真是失敬!”
郑翔心虚地向后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卢鸿云不善的脸色,吓得他赶忙收回了眼神。
邱友不像郑翔那样大剌剌,倒是听出了刘述礼的讽刺之意,“刘大人伶牙俐齿,不过末将劝你还是少说两句吧!你的话一文不值,反倒是盈州,你知道他们给我们提供了多少价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