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夜，政大校园内，通往行政楼的小道上满是积雪。梁恒跟在冯森身后，脑袋缩进厚绒围巾里，把冻得冰凉的手掌牢牢焊进衣兜，整个人像是一只团成一团的小鹌鹑。

他哆哆嗦嗦地看向冯森——不知是不是体质区别，这个光头的大个子哨兵似乎没有一点“冷”的意思，皮夹克外连围巾都没有带，被剃得溜光锃亮的脑袋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森哥，”他抖着牙发问：“你只穿这点，不冷吗？”

冯森转过头来，对他一笑解释道：“我的精神体是麝牛，而且哨兵本身体温就偏高，这个温度对我来讲算不上什么。”

“啊……这样……”梁恒把脑袋缩得更进去了，声音透过厚重的大衣透出来，听上去有些模糊：“我的精神体是刺猬，可能是因为要冬眠吧，天一冷下来我就很没精神。”

“对了森哥，祁副和林组长的精神体都是什么啊？这么长时间了我好像还没见过呢。”

“祁副的精神体是西伯利亚狼。他之前不是在任务中受伤了吗？听说那之后本体和精神体的链接一直不怎么稳定，狼现在赖在医疗塔收不回去，弄得他天天都很暴躁，”冯森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你可别在他面前提这种事哦，他的脾气可没有组长那么好。”

“啊，这样吗……不过也可能是有别的原因吧，”梁恒若有所思：“我是不太知道哨兵啦，不过我要是遇见了喜欢的人，精神体就会变得不太听话。”

“精神体还挺神奇的，我大学修心理学上课时候，老师课上讲，说他第一次见到他的伴侣时，精神体怎么按都收不回去……好像是因为精神体比我们要更加敏感什么的。”

“对了，那组长的呢？”

“组长啊……”冯森眯起眼睛。雪地里，几只麻雀跳来跳去，欢快地叫个不停，猛然见到这个大块头走来，顿时受惊，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她的精神体到底是什么。”

他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她的体质很特殊吧。”

梁恒点点头。

“从我认识她起，她每个月都会去医疗塔做治疗，据说是在干预发散还是什么别的……总之是医疗塔那边为了她单独定下来的方案。可能是因为这个吧，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她是不会使用自己的能力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超级向导的话……组长今年是不是……”半响，梁恒还是忍不住问道。

“是啊……”冯森苦笑道：“她的时间快到了。”

冯森向守门的安保人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便带着看上去即将缩成一团的梁恒进入室内。大概是因为即将进入假期，行政楼里空空荡荡，走廊里没点灯，两人只能靠门缝里透出微弱光线辨认导视图上的门牌和位置。

心理咨询室在一楼的最里面。

冯森敲了敲门，只听见屋内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请进吧。”

二人推门而入，外面的走廊漆黑一片，可打开门却是别有洞天。因为位置原因，这间不大的咨询室占据了两扇巨大的窗户。冬季的早上，暴雪初晴，阳光经由雪层的反射照进屋内，将室内空间映得格外明亮。

“您好。”光亮里，一位身形细瘦的女子站在办公桌前，微笑着向两人问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冯森愣了两秒，还是梁恒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不过因为还没从寒冷中缓过来，他的声音还有点抖：“您好，您就是徐茜老师吗？我们是行动塔的调查员，之前和您通过电话。”

“啊，你们是为了肖晴的事情是吧。”徐茜点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两位请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