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泛着淡淡蓝紫色的水母用它粗壮的触角缠着肖晴的上半身,仿佛正在深海捕猎一只无辜的小鱼。它用它的触手紧紧地缠绕住肖晴的脖子,似乎就想这样溺死眼前这个女孩。肖晴挣扎着,试图扒下它的触手,可却被它越缠越紧,陈柏试图冲过去帮忙,可不知为什么,他身边的空气突然变得黏稠,他仿佛置身于沼泽之中,竟无法靠近一步。
祁琅扶着书架,从书堆里站了起来。
对面的男人的体格分明并没有多么健壮,却丝毫没让祁琅沾到半点便宜。他狞笑着发出混合着尖叫的哀鸣,整个人似乎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膨胀了一大圈。
祁琅擦了擦嘴角的血,不爽地“啧”了一声,乌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已然变异的男人,活动了几下自己的肩膀和脖颈。
那男人似乎也被他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他面向他,发出几声明显不属于人类的嘶吼,而后一步一步向祁琅走来。他的脸似乎开始融化,肌肤也逐渐变得透明,五官在他的脸上漂浮,好似痛苦,又好似无上的欣喜,粘液从他的身体上滑落,一滴一滴,在地板上留下一行潮湿的印记。
祁琅试图抓住他的手腕,控制他的行动,可转瞬间,男人的手竟化成了长而滑的触须,轻而易举地从他手中逃离,他的肌肤柔软而潮湿,比起人类,那触感似乎更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祁琅只觉得手心一阵刺痛,接着,一股怪异的麻痹感从手臂直至奔向脊柱,他暗道一声糟糕,却还是咬着牙控制着自己不要倒下。
他用余光瞄了一眼收银台,陈柏僵硬地站在那里,似乎已经被吓傻了,肖晴被那只凭空出现的巨大水母紧紧缠住,似乎已经无法动作,刚刚还着急地上蹿下跳的小松鼠,现在也被触手缠绕动弹不得。
他靠着书架,大声喘气。麻痹感越发明显,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声,也感受到自己明显加快的心跳。面前变异的男人在他眼前渐渐化作一团漂浮在空气中的软体动物,伸出他的千万只触角蠕动着向他袭来。
不,不对。
晕眩中,意料之内的窒息与缠绕并没有到来。
软体生物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趣,那些触手刹过他,向他后面的人袭去。
是陈柏!
急切与不安在那一瞬间战胜了所有的晕眩,他奔向他,喊着他的名字,希望陈柏能赶快躲开。
可有东西比他更快。
巨大而灰蒙的阴影越过圆月,从他背后的阴影里猛然跳起,凶狠地扑向那已经看不出原型的软体生物。巨大的西伯利亚狼发出愤怒嚎叫,用它尖锐而锋利的獠牙狠狠地撕扯起这团看不出原样的生物。来自黑暗哨兵的威压在空气中凝结,像是尖刀,又像是锋利的钢针,能将任何人轻而易举地撕扯成碎片。
在这样的威压下,不一会那软体生物便失去了反抗能力,瘫在地板上渐渐变回原型。缠在肖晴身上的水母也融化进了空气,只留下地面上一滩湿润的粘液。
毒液带来的晕眩感渐渐过去,祁琅深呼吸,扶着衣柜站起来查看收银台那边的状况。终于恢复了原状的西伯利亚狼这次并没有消失,而是摇着它那毛茸茸地大尾巴围着陈柏转来转去,可陈柏却顾不上它,他着急地扶着肖晴的头,大声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可女孩却紧紧地闭着眼睛,丝毫没有回应。
小松鼠地躺在她的手掌里,蜷缩着,渐渐变成了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