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冲动之下对哥哥喊出“不想考公”之后,江渺几乎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入睡的,预想着第二天可能会迎来哥哥更猛烈的“教育”或者冷冰冰的“安排”。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夜风平浪静。
哥哥并没有连夜发来长篇大论的训诫,也没有让毕助理传达新的“学习任务”。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江渺心里有些七上八下,总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无论如何,说出那句话之后,她心里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大石头,仿佛真的被搬开了一些。
至少,她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哪怕可能没什么用。
这种“反抗”后的轻松感,让她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不想就这么放弃光痕社,放弃这点大学生活里难得的、属于她自己的色彩。
趁着上午没课,她特地又去了一趟活动中心,在摄影社常用的那间教室外,果然看到了正在里面整理器材的盛绍。
“社长!”江渺站在门口,敲了敲开着的门,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但眼神比昨天明亮了许多。
盛绍闻声抬头,看到是她,有些意外,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江渺?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江渺走进去,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地说:“社长,我昨天……想了一下。我还是不想退社。我会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时间,尽量不影响社团的正常活动。那个……保留名额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是想作为正式成员留下来,可以吗?”
她不想只是作为一个被特殊照顾的“挂名”成员。
盛绍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亮光,和昨天那个沮丧低落的女孩判若两人,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欢迎你回来。”
他放下手中的镜头盖,语气带着鼓励:“其实你能想通就最好了。学习固然重要,但人也需要适当的放松和调剂。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嘛。偶尔出来拍拍照片,换换脑子,说不定会更有利于学习效率。”
听到这话,江渺心里暖暖的,仿佛遇到了知音。
跟哥哥那种“所有时间都必须用于正事”的论调完全不同!
“社长,你真好!”她忍不住脱口而出,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灿烂的笑容,“谢谢你理解我!”
看着她如释重负又充满感激的笑容,盛绍推了推眼镜,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柔和了些,语气也带上了一点兄长般的温和:
“没什么,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他笑了笑,补充道,“其实,看见你有时候为了学习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就想起我妹妹。她几年前中考前也是这样,压力大得不得了,我们全家都跟着操心。”
江渺惊讶地眨了眨眼:“你也有妹妹?”
她下意识地将眼前的盛绍和自家那个冰块脸哥哥对比了一下,感觉……差距好大!
同样是哥哥,怎么温柔程度差这么多?
“嗯,”盛绍点点头,提到妹妹,语气更加柔和,“比你小两岁,现在在老家读高三,正是关键时候。”
“哇,那社长你一定很会照顾人!”江渺由衷地说,心里对这位学长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不少。
原来他的温柔和体贴,是自带哥哥属性的!
这个发现,让她感觉和社长的距离仿佛拉近了一些。
原来优秀又温柔的社长,在家里也是一个会为妹妹操心的哥哥。
带着重新找回社团身份的喜悦和对社长的新认知,江渺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活动中心。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活动中心附近的路边。
车窗降下,一道深沉的目光越过距离,精准地锁定了刚从活动中心走出来、脸上还带着轻松笑意的江渺,以及……她身后那个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的、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
江峻的目光在盛绍身上停留了片刻,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毕恬如的电话。
“查一下,光痕社社长,盛绍的所有资料。”
“要快。”
几分钟之后,毕恬如的声音透过车载蓝牙传来,清晰而平稳:“江总,初步资料显示,盛绍,Q市盛氏娱乐董事长盛明辉的长子。”
Q市盛氏娱乐。
这五个字在江峻脑海中划过,带着明确的分量。
不是他预想中可能存在的、别有用心接近江渺的普通学生,也不是毫无背景的所谓“温柔学长”。
盛氏娱乐,虽然主营范围在文娱产业,与江氏集团涉足的能源、科技、地产等领域交集不多,但体量和影响力不容小觑,在东南沿海一带是绝对的行业龙头。
长子……这个身份意味着更多。
意味着责任,意味着关注度,也意味着……他出现在渺渺身边,可能带来的潜在影响和麻烦,会比预想的更大。
江峻的目光依旧锁定着远处那个刚刚和江渺说过话、此刻正转身走回活动中心的年轻背影。镜片后的眼神看似温和,但作为盛家的长子,他真如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无害?接近渺渺,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继续。”江峻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