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刚刚，似乎暴露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不知道，这通电话，是会让哥哥心生怜悯，暂时放松管控，还是会引来他更严密、更不容反抗的“关怀”？

她只知道，她渴望的“普通”生活，似乎正变得越来越遥不可及。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忙音。江峻握着手机，站在H市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熟悉的城市夜景，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恒温空调系统运行的微弱声响。毕恬如刚刚汇报完明天前往B市的行程安排，此刻正安静地站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老板周身的气压似乎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江渺最后那句带着哽咽的恳求——“我就想安安稳稳地，过一点我自己的生活”——还在他耳边回响。还有她之前情绪明显低落的语气，以及那句突兀的“不想考公了”。

他了解江渺，她虽然偶尔会耍小聪明、闹点小脾气，但很少会用这种近乎脆弱无助的语气说话。尤其是在他明确表示了“支持”她考公之后，她即便不情愿，也通常会选择阳奉阴违或者讨价还价，而不是如此直接地崩溃和放弃。

是什么让她反应这么大？

仅仅是因为退出一个才加入不久的社团？不至于。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手机外壳上轻轻敲击着，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关键信息点：摄影社、退社、情绪异常、社长。

最后，他的思维定格在“社长”这两个字上。

江渺下意识否认时那一瞬间的慌乱，虽然隔着电话，但他能感觉到。

一个摄影社的社长，对江渺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能让她产生如此大的情绪波动，甚至影响到了她对他安排的服从性？

江峻的眸色沉了下去。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将手机放下。动作依旧沉稳，但站在一旁的毕恬如却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江总？”毕恬如轻声询问，等待下一步指示。

江峻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回宽大的办公椅，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关于B市新能源项目动工的最终方案上，眼神却并没有聚焦。

他的妹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产生了脱离他预设轨道的倾向。

这不行。

“毕恬如。”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果决。

“在，江总。”

“明天抵达B市后，下午的行程空出来。”江峻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好的。需要为您安排其他商务会面吗？”

“不用。”江峻抬起眼，目光锐利，“去Z大。”

他倒要亲自去看看，那个能让江渺情绪失控、甚至说出“不想考公”的摄影社，那个所谓的“社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妹妹，可以暂时玩“普通人”的游戏，但游戏的边界和规则，必须由他来定。

任何可能影响她，或者试图将她带离他掌控范围的人或事，都需要经过最严格的审视。

“明白了。”毕恬如立刻应下，心中已然明了，老板明天的“Z大之行”，恐怕远比任何一个商业谈判都要来得认真和……危险。

江峻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渺渺，你想过普通的生活？

可以。

但前提是，哥哥得先确认，你所在的这个“普通”环境，是否足够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