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义愤填膺的说:“他衣衫单薄,又受了整夜寒风,本来就有心悸病,诸番折磨加诸她身,再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子,怕是凶多吉少。”
贺迁微微怔住,而后抬脚走进严如律所在的房中,丫鬟住的房中本就阴冷潮湿,榻上的严如律被被子包裹住,但面色一瞧即知虚弱无比。
“严如律……严如律……”
他唤了几声,可惜榻上的人没有给她任何反应。
他本是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突然听到梅心梅意两姐妹在私下里说严如律病了,还请大夫了,不放心过来瞧一瞧,倒不知她竟会弄成这样。
成叔这时也进来了,他不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丫头昨日放走了朱鹮,他弟弟又在柴房里面撒野,小丫头为她求情,我索性就将他们关在一处以示惩戒。”
成叔实话实说,回禀完后又去瞧贺迁的脸色,试探他的反应。
“这丫头是该教训。”贺迁很平静的说。
“头先那位大夫已气冲冲的走了,这可怎么办?再另请一位吗?”成叔想要他的示下。
“去请素日替我诊治的那位大夫吧,总不能让这个小丫鬟才到府上没多久就无故死去,皇上若知晓了恐怕会降醉,说我容不得严政的女儿。”贺迁说得头头是道。
成叔心说这皇上未免也太多事了些,可贺迁既然已经吩咐下来,他若不理这个小丫头的生死显然太过不近人情,因此便说:“我这就派人去请那位大夫。少爷,你的身子也抱恙,不必在此耽搁,也早些回去吧。”
贺迁没有异议的离开了。
那位胡大夫很快就背着药箱过来了,只见他气喘吁吁的被小厮带路,催促他再快一点。
胡大夫以为是贺迁再度毒发,心中也焦急万分,知道半刻拖延不得,一路连走带跑的,总算最后进了屋子。
等到看到床榻上的病弱女子时,才知自己误会了,今日并不是替那位贺迁诊治。
他稍微放了心,可是再一替这女娃娃诊脉,心中顿感不好。他把完脉后走出屋子,成叔迎了上来,直言不讳道:“可还有救?”
“老夫写下方子,你们按时煎药给她喝,若能好起来,那便是熬过来了;若不行,老夫也没办法了。这女娃娃本就病体身重,又受了风寒引发心悸,这一回着实凶险。”胡大夫叹道。
成叔听完心中有了底:“辛苦胡大夫了,您把药房写好,我让小厮去取方子拿药。”
“敢问贺迁如今身体如何?”胡大夫关心自己的另一个病人,忧思难解。
“我好得很,多谢大夫关心。”贺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朗声说道。
胡大夫回头,就见到贺迁穿着一身淡蓝袍子走近,虽然瞧着器宇轩昂,但眉间仍萦绕这一股病气。那是积年的毒素爆发出来的迹象。
当初他初来府上诊治,便震惊于这位年轻的后生主人体力之顽强,居然在遭受那样非人的折磨后仍未死去,不得不感叹于他惊人的意志力。
贺迁走到面前,胡大夫作诗要去拿他的手腕把脉,贺迁轻巧的一躲:“胡大夫,今日要诊治的另有其人。”
成叔便说:“少爷,胡大夫已经诊完那个小丫头了,你就让大夫替你看看吧。”
“那个小丫头如何了?我这府上刚开府不久,可不想弄出一桩丧事惹晦气。”贺迁漫不经心的说道,但拒绝的意思明显。
“老夫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胡大夫也没有夸下海口,“老夫也只是个医者。”
“这是毫无办法了吗?”贺迁闻言双眉蹙起。
“胡大夫开了几副药,说不定小丫头喝下就痊愈了。”成叔在一旁解释,“那对姐弟整日嘴上要死要活的,哪里会那么容易就去见阎王?”
贺迁不语,转身出了院子。
等到煎好药后,成叔让梅心来服侍严如律喝药。梅心心里老大不愿意,但也无法违抗,只得坐在床边服侍严如律。
她叫了好几声严如律的名字,可是对方依旧昏迷,因此喂药的举动就变得困难。他拿起勺子想将要喂入严如律口中,可她牙关紧咬,自己喂进去的药又原封不动的顺着嘴角倒流出来。
如此折腾一番,不过是白费了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