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意这时也走了进来,调侃道:“伺候大小姐的滋味如何?”
梅心正好同他抱怨:“伺候爷都没这么累,这个小丫鬟哪来那么大的脸,要劳动我梅心鞍前马后?”
梅意见着梅心碗里的药仍剩下许多,好奇道:“还没喝完吗?”
“根本就叫不醒,强行喂进去的也顺着嘴角倒流出来,我是真没法子了。”梅心无奈。
梅意上前,看看严如律的脸色,又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见人当真不动弹,出言说:“怎么跟死人似的动也不动?”
梅心口无遮拦的说:“她现在药也喝不进去,我看用不了多久,就真会变成死人一具了。”
“如此岂不甚好?”梅意却说,“留他在府中,只会跟我们两姐妹争抢大爷,他若是不声不息的死了那是再好不过。”说着直接把药往窗户外一泼,这几日仍在下雨,所以药汁混入雨水中,很快消失无踪。
梅心听完已觉不妥,刚要说话,可惜梅意的动作更快,他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
“行了,这位大小姐已经把药喝下去了,你的任务也完成了,咱们走吧,给自己整一个活祖宗伺候,你不嫌累?”梅意说着便拉梅心出门,不容她拒绝。
两人出了屋子后要回自己住的地方,半路遇上了成叔,成叔随口问说:“那个小丫鬟把药喝了吗?”
梅心正要如实以告,却被梅意掐了一把手笔,抢着说话:“我亲眼看着梅心姐姐喂药的,小丫鬟都喝下去了,成叔你就放心吧。”
成叔颔首离去。
梅心见成叔走远,才开口斥责梅意:“你怎么敢哄骗成叔?”
“反正那个臭丫头还昏迷着,谁能知道她喝药与否?有本事让她醒过来告我的状呀?我才不怕她!落草的凤凰不如鸡。”梅意不屑道。
“好了,你少说两句,生怕别人不知道吗?”梅心噤声,劝她闭嘴,两姐妹又你一句我一句的小声争执,越走越远。
如此几日下来,严如光的风寒快好全乎了,但严如律却一日比一日要差,始终未醒过来。
严如光苏醒后便吵着要找姐姐,其他丫鬟小厮拗不过他孩童的争吵,把这事捅到了成叔那儿,成叔想着他们姐弟或许要天人永隔,不让他们见一面似乎不近人情,于是就同意了。
而当严如光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严如律,终于害怕了:“姐姐!姐姐!”
见严如律始终不应答,他大哭起来:“你们害死了我姐姐!你们害死了她!”
“别大呼小叫的,你姐姐还没死!我请了大夫替她诊病,药也喝了好几日了,但始终不见好。你姐姐本就有旧疾,如何能怪到少爷头上!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成叔不高兴的喝令他闭嘴。
正说着话呢,梅心过来送药,说:“奴婢来给严姑娘喂药。”
梅心端着的托盘,托盘中放着一晚热气腾腾的刚熬好的药。严如光见到了,一把夺过那碗药放在塌边,然后扶起严如律,想喂她喝药。他毕竟不如丫鬟细心,直接把碗口放在她的嘴边,就要往她口中灌,结果压根灌不进去,反倒顺嘴角倒流出来。
严如光明显傻了,不知所措。
成叔见他是个孩子,只得出言提点:“你用勺子喂他。”
严如光明白过来,又从托盘中取过勺子,舀了一勺药再送到她唇边:“姐姐,喝药。喝完药你就会好起来了。”
见严如律双唇紧闭,他用另一只手将他的双唇拨开,然后试图把勺子里的药灌进去,可是严如光牙齿闭得紧紧的,汤药根本就送不进口中,全被牙齿挡住了,最后又倒流出她的下巴上。
严如光不死心,试了好几次,可是始终无法成功,严如律根本没有办法配合喝药。
“不行,姐姐为什么不肯喝药?不喝药怎么能好的起来呢?”严如光说完马上反应过来,“不对,你刚刚说整日命人给她喂药,可是她根本就喝不进去,你们在骗我!你们压根不想救他,呢们巴不得让她去死!”
成叔倒不知道严如律这几日无法喝下汤药,毕竟没有人向他汇报此时。他正要质问梅心究竟是何故,贺迁却恰好踏进房中:“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贺迁向来喜静,这几日阴雨连绵,不便出门,于是他多在院中散步,当是消磨时日。今日亦是如此,在廊下都乐片刻鹦鹉,可惜那鹦鹉今日犯了倔,怎么逗都始终不肯开口,贺迁没了意思,想去瞧一眼朱鹮,走到院中见除了那颗大榕树外空空如也,这才意识到朱鹮早就飞走。
怅然若失的他在府中信步由僵,正好听到这处闹腾的厉害,又听见严如光大呼小叫,便进来瞧上一瞧,看他又在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