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您养的那只朱鹮飞走了。”
贺迁皱起眉头:“怎会飞走?”一边说一边要去往院子寻找朱鹮,连把雨伞都顾不得拿上。
梅心急忙将手中的雨伞举高,想替他遮挡风雨。
“原本您是让严如律那个娇小姐看着朱鹮,谁知道她昨日办事不力,居然把朱鹮脚上的绳索给解开了,之后又不知跑到哪儿去偷懒了,所以朱鹮就趁乱飞走了,看样子是不会回来了!”梅心幸灾乐祸。
两人很快就到了院中。白日里,严如律遵守吩咐照顾那只朱鹮,可是因为她一心牵挂着弟弟,便有些心不在焉的,将朱鹮牵出去后,忘记将脚上的绳子缚好,结果一个转眼的功夫,地上只余下被挣脱的绳索,而不见那只朱鹮的身影。
“严如律她人呢?把她叫过来!”贺迁刚说完又改口,“算了,不必把她叫到此处,你让成叔好好审问他。”
梅心得了令,兴高采烈的去找成叔。
贺迁对着地上的空绳子陷入沉思,他再娇养那只朱鹮,也是强求,一个不注意,朱鹮就飞走了,毕竟属于它的是更广阔的天空。为什么要将一只翱翔天际的朱鹮变作供人取乐的万物呢?它的心里,早就巴不得离开自己奔向自由了吧?
“成叔,你一定要好好惩治那个臭丫头!我看啊,他一定是心中不服气,才会故意放走朱鹮,故意惹怒大爷!她现在就敢放走朱鹮,这么大大胆妄为,以后还不知会闯出什么天大的祸呢!”梅心信誓旦旦的说。
这番话可算是说到了成叔心里。这个丫头一只是他的心腹大患。
依成叔的看法,他认为那只朱鹮不见了正好。贺迁养着他们严家的旧物,这像什么话?而且听说,似乎旧主不是严政,本就是严如律。那么贺迁养着严如律的宠物,岂不是对她的旧物仍有留恋,这可大大的不应该。
但既然贺迁现在拖梅心来传话,要他审问严如律,那么他不可能在外人面前拂了贺迁的面子,所以只让小厮去把严如律单独带过来问话。
不过那个小厮很快去而复返:“成叔,严如律他们姐弟都昏倒在柴房,不省人事……”
成叔一听,这两姐弟又在搞什么?真会到处添乱。他只得亲自过去一趟,刚一进屋,就发觉室内阴冷无比,再一看,严如光谁在草垛上,脸蛋烧的通红,偏偏嘴上还在喊冷。而严如律则是挨着他坐着,身边并未任何可以御寒的东西,只着单薄衣衫、紧闭着双眼,如同睡着了一般,但她的脸色却比往日还要白。
“臭小子,臭小子,赶快醒醒!小丫鬟,醒过来……”成叔唤道。
在他的不懈呼唤下,严如光很快睁开双眼,口中不住叫冷;反而是严如律丝毫没有回应,如同死去一般。
成叔不由得心中一凛,缓缓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微弱,但幸好还有些微气息,他忙说:“赶快去请大夫,把他们抬到房里。”
将姐弟俩安顿好后,大夫也来为他们诊治。这位大夫并不是平时给贺迁瞧病的大夫,是他派人另请的一位大夫,大概四十几许,面目精瘦。他先是给严如光把脉,说他不过是受了风寒发了高热,喝几副药休息几日便能恢复。
等到给严如律把脉时,则是不住叹息:“这位小姐有心悸的旧疾,怎么还能不万分小心,居然感染了风寒?”
“这个小丫头病的很严重吗?”成叔试探问道。
“她本就不是长寿相,再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子、随意糟蹋,我看随时要见阎王爷。”大夫恨铁不成钢。
“有那么严重吗?”成叔疑心大夫在危言耸听。
“既不信任老夫,那就另请高明。”
这大夫也十分有脾气,哼了一声就自顾自的开门离去,压根不管病人和主人家。
成叔只得追出去,刚一跨出房门,就见到贺迁等候在外头。
“里头怎么样了?我听说他们两人都生病了。”贺迁先开口。
“只是受了点风寒,不碍事的。”成叔故意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大夫听着他们的对话十分不忿:“可怜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落到你们手里,早晚要一命呜呼……”说罢就要拂袖离去。
成叔急忙出言安贺迁的心:“大爷,我们再去请个大夫瞧瞧。”
“你说什么?”贺迁挡住大夫的去路,“你说严如律要死了?”
“他衣衫单薄,又受了整夜寒风,本来就有心悸病,诸番折磨加诸她身,再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子,怕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