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迁将手里的冰糖葫芦往地上一扔,没想到这个严如律跟他亲爹一样,也是个过河拆桥的人,他于是回身上马,“驾”的一声便飞快的在草地在奔腾起来,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雪芽目瞪口呆:“小姐,贺护卫,他这是发脾气走了吗?离开相府了?”
严如律又哪里知道。她只不过是一时心直口快,哪儿晓得会惹恼了贺迁。
这会儿便是想要收回成命,也见不着人了。她垂眸,盯着地上沾满尘土渣滓冰糖葫芦,虽则色泽鲜艳、引人食指大动,可到底已被玷污。
何众护卫一起回府后,冯锐在门口迎接,问说:“怎么贺护卫先一步回来了?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
“他已经回来了?”严如律的双眸重新有了光彩。
冯锐点头,严如律边说:“是我让他先回来的。”
“小姐不该擅作主张,有贺护卫保驾,才更安全一些。”
严如律没和他争辩,让雪芽扶她回房休息。得知贺迁没有离开相府,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在那时,她真以为依贺迁的高傲脾气,会头也不回的离开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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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内,贺迁看着檀香木盒,今日他抽空去问了集市上的几家开锁店,因他不便将檀香盒露于人前,免得被有心人发现,所以只好向锁匠口述了这个锁的样式,但锁匠没见到实物,也都拿不准,所以贺迁可说是空跑了一趟。
他又从修锁匠的口中套出了几个开锁的方法,便买了几根几根铁丝,在暗地里往锁孔里插着,左右试探,几次下来都没成功,正打算放弃时,忽然吧嗒一声,锁居然开了。
贺迁心中一跳,毫无防备的将锁取下来,打开檀香盒,拿出了里头的一本册子。
他翻了几页后,已知这是极为重要的物证,上面是一本账册,记载着这些年与严政有着私相授受的官员的证据。
他的身体不禁颤抖起来,终于,他寄身在相府屈居人下,终于拿到了严政的罪证,难怪他要将这个东西藏在书房里,难怪东西丢了后,他不敢大声宣扬,只能私下里查找。
只是,这个东西要如何公之于众呢?
贺迁默默想着,他人微言轻,无法将账册递到当今皇上眼前,若他有本事,那他一定会去做。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等到月黑风高之时,他换了一身夜行衣刚准备偷溜出去,忽然听到房门被笃笃的敲响。
一定又是梅心、梅意那两姐妹。贺迁决意无视他们,大声吼道:“滚开!再来烦本大爷,信不信我把你们丢出去!”
窗外敲门声陡然消失,可过了一会儿又马上响起,贺迁正要再度发火,忽然听得门外的人开口了:“你要怎么把本姑娘丢出去?”
是严如绿的声音。
她来干什么?
白日自己跟他放了狠话,所以她又来挑衅,要催自己离开吗?真是一时半刻都等不了,若自己该办的事情了了,这个相府别说让他多待一天,就是多待半刻他也忍受不了。
“小姐是来赶我出府?”贺迁冷声嘲道,“我在这府里也没多少日子好待,你大可不必如此心急。”
严如律一听忙推门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幸亏贺迁早已吹灭房中灯火,所以严如律见不到身穿夜行衣的他,可他还是怕露出破绽,于是急忙上塌,拉过被子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严如律虽然不能视物,但听到他的动静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进屋,说:“你已经睡了?”
“请小姐尽快离开,瓜田李下容易惹人闲言。”贺迁催促她。
严如律本就是要退出房中,听到贺迁先声夺人不禁停住脚步:“你的屋子里有两个美貌的舞姬服侍,你都不担心瓜田李下惹人闲言?怎么这会儿倒担心了?”
“那是相爷的赏赐,我如何能推拒?”
严如律提高音量;“巧言令色,那倒是我爹的不是了?”
“我可不敢妄议相爷。”
“我爹也只有如星一个妾室,比不得你享尽齐人之福。”
贺迁听得无语:“深更半夜的,你特地来说这个?”
“做人做事不知节制,你小心牡丹花下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不劳小姐操心了。”贺迁顺口接道。
严如律气哼哼的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