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严如律的脚步声消失,又等了片刻,贺迁才从床榻上爬起,敲敲出了府门,趁人不注意,一个飞身越过高墙,跳出了相府。
他匆匆的赶往土地庙,上次将那个行刺的刺客救下后,他便说若有事,可到哪里去找他。
等了一阵,果然见到有人过来,两人交手一阵,那人很快拜在他的剑下。对方也认出他的身法:“是你!你来找我,是有事吗?”
贺迁问说:“你还想让严政身败名裂吗?”
“如何不想?朝思暮想。”
“他位高权重,你单凭一人之力,如何能扳倒他?”
那人反问:“怎么是一人之力,这不是还有你吗?三个臭皮匠,能顶一个诸葛亮。”
贺迁不禁好笑,但他勉强止住了笑容,又问说:“若你手中侥幸得到了扳倒严政的罪证,你会怎样利用?”
“恩公有所不知,我姓陆名应,陆家败落之前世代从官,至今仍有交好的朝廷命官,你若将严政的罪证给我,我便转交给朝廷大官,让他们递到当今圣上面前,绝对可以将严政一句扳倒,但他的相爷府从此门庭败落,寸草不生。”那人说得斩钉截铁。
冲他只身入相府刺探的前情,贺迁不再过多怀疑。他已将账册另抄录了一本,便将这抄录的一份从怀中取出,扔到陆应胸前。
“好,记住你说的话。”
见陆应接住,贺迁一个飞身离开。
“我要如何找你?”陆应冲他的背影喊道。
“三更时分,你在相府西门吹哨子,我便知道你在寻我,自会与你相见。”
等到话音落下,人影俱灭。
后来的几日,他刻意避开严如律,不想到他跟前露面,不过原本安分的如星,这会子重新故态复萌,又跑到练武堂借着盯严如光学武的借口在勾引贺迁。
不过此时,贺迁因有了陆应的路子,所以也就不需要再对如星虚与委蛇,本以为如星会很快败了兴,但她依旧兴致不减,还是妖妖娆娆的附在身边。
贺迁懒得应酬他,干脆专心指教严如光的武艺,如星见始终无法插进去,只好闭嘴待在一边,可若是叫她现在离开,他却着实不甘心。
等到严如光的武艺学完,要告退时,她正要插空走进,忽然梅心、梅意两个没颜色的又冒了出来。她岂会怕这两个舞姬,将他们训斥一通赶走后,此地徒留他与贺迁两人,终于明人不再说暗话。
“贺郎,你是有了这两个可人心的美婢,所以嫌弃奴家年老色衰了?”如星捏着嗓子,娇滴滴的质问。
“这两人是相爷派到我跟前的眼线,我哪里再敢和夫人你多说一句话呢?”贺迁应对得振振有词。
“相爷此时又不在,你不必拿话诓奴家,奴家知道,你就是有了新欢却忘了旧爱,你说,若是奴家到相爷跟前去说,你曾经偷进相爷的书房,还在里头偷鸡摸狗过,你说,相爷会不会饶了你?”如星恩威并施。
贺迁没料到这女人还留有这一手,目前这局势,陆应或许还未将账册递上去,账册的真本还在自己这里,所以自己一定还不能暴露身份。
于是贺迁只好换了副脸孔,对她小意起来:“梅心、梅意那两姐妹哪里比得上如星善解人意?”
如星听她唤自己的名讳,觉得顺耳多了:“你又来拿话哄我,一要你真刀真枪,你就退缩了。”说着满含冯清的乜了他一眼,要多闺怨有多闺怨。
贺迁听着他跟着没事儿似的说出这种勾栏之语,心中对她的轻视更甚,但又只能强忍:“这回定教夫人称心如意。”
“好,今晚子时,我在房中候你。“如星跟他说,“你若不来,就别怪我无情。”
得了他的许诺,如星这才肯施施然离去,还不忘回望一眼:“别忘了今晚。”
不料严如律也出现在这里,他是得了严如光的话,听说姨娘到这里看他练武,所以匆匆赶了过来,果不其然就听到最后一句。
“今晚要做什么?”严如律大喇喇的问说,压根就不打算装作未听见。
如星不妨大小姐驾到,只好用手虚掩了小嘴,笑道:“我是在同贺护卫开玩笑呢,你爹今晚可能不回府了,所以我让他夜间加紧巡逻,谨防小贼。”
严如律却根本不信,如星几时会关心府里的这些琐碎事,于是她又问贺迁:“是这样吗?”
贺迁颔首。
如星见此间事了,便和严如律说了声告退。
严如律挥挥手示意她先走,等到她一扭一扭的离开后,严如律问贺迁:“他是我父亲的小妾,总来练武场找你做什么?你最好跟她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