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邦邦的底子带着点粗糙感,铺在上面的床单磨得起球,跟廉价旅馆里的纯棉布一个德行。
苏珊猛地瞪大眼,后半截哈欠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含混的“呃”。
这不是她花三千块巨资买的床垫,这间屋子,更不是她每月咬牙掏两千八房租租下的一房一厅!
没有独立客厅,没有隔着走廊的厨房,眼前就是斑驳掉皮的白墙,墙角堆着几个印着快递单的纸箱;
几步之外就是入户门的金属把手,旁边挤着个迷你操作台,电磁炉和水槽贴得紧紧的,连块正经切菜的台面都没有。
这分明是个十来平米的小单间!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苏珊心里发慌,抬手去摸床头还在叫的手机。
可指尖触到的东西让她一愣,这不是用了三年、边缘磕得坑坑洼洼的摩托罗拉,而是个冰凉光滑、沉甸甸的物件,整个机身居然找不到一个物理按键,就一块泛着微光的黑屏幕。
“这啥玩意儿?”苏珊喃喃自语,把手机翻来覆去摆弄。
捏着机身两侧时,不小心按到边缘的凸起,屏幕“唰”地一下亮了!
突如其来的亮光吓得她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半躺着僵住,十来秒后才小心翼翼在屏幕上划了划,指尖刚碰到玻璃面,就弹出一行字:[无法识别]。
她愣了几秒,把手机凑到眼前,屏幕居然莫名进入了主界面……她跟个老古董似的戳着屏幕,一会儿点错软件,一会儿把页面放大到看不清,嘴里碎碎念:“怎么关啊?闹钟到底咋关?”
好在刚二十出头,作为年轻人,接受新鲜事不算慢,磕磕绊绊琢磨了十五分钟,总算搞懂了滑动解锁、下拉菜单这些基本操作。
关掉烦人的闹钟,苏珊刚准备长舒一口气,可不小心下拉出日历的时候,屏幕里的日期像一记闷拳,狠狠砸在她心上。
2017年3月26日
“2017年?”苏珊的声音都在发颤,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把手机怼到眼前确认。
不是熟悉的2007年!
“什么叫2017年?!”她猛地拔高音量,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腔,“谁他妈偷走了我的十年?!”
心慌到气短的她,猛然想起什么,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膝盖撞到床沿也顾不上疼,跌跌撞撞冲到床头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那是她放证件的地方。
指尖颤抖着摸索,终于摸到个硬邦邦的文件袋,一把拽出来举到眼前。
那不是熟悉的、有点暗沉的猪肝色带星星图案的护照,而是本崭新的、泛着光泽的蓝色护照。
封面上印着个陌生的图案,还有一串扭曲缠绕的文字,像蠕动的小虫子,看得她头皮发麻。
可不知咋回事,盯着那串字看了几秒,大脑像被植入了翻译程序,居然莫名其妙看懂了!
是寮国文,清清楚楚印着“寮国护照”四个字。
苏珊只觉得天旋地转,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又“唰”地一下全退下去,浑身冰凉。
她张了张嘴,想喊想骂,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前的蓝色护照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片漆黑。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苏珊直挺挺地仰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