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不喜欢杀人。
但圣主总在逼他。
如果他不杀人,人就要来杀他。
就像艾蒂拉。
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啊?
当他拿起那鞭子,抵在艾蒂拉面前的时候,她开始拼命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开。
怎么可能逃得开呢?他花了一辈子也没能逃开。
她眼睛里布上血丝,死死瞪着他,好似他是和她有着深仇大恨的敌人。
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分明是你们在逼我!他总是关着我,凭什么我不能出去?凭什么我要在这圣殿里度过余生?凭什么我不能像你一样出现在众人面前?凭什么我要遮遮掩掩?
为什么你这样无用,他还要你当圣子?
你会做什么?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做的那些龌龊事难道还要我说吗?
圣主又是什么好东西?他对母亲做的那些事是人做的出来的吗?他在母亲身上留下的伤痕你看过吗?
母亲恨你,因为你和圣主长了一张那么相像的脸,连做事都如此一致!
你们这种人,根本不配成为圣权的代表!
只有我,只有我能够带领我们的时代走向新的成就!我才应该是圣主!你们都该死!”
穆西动作顿住,看着她这张陌生的脸,喃喃道:“你疯了……”
她嘶吼着,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怒吼:“我没有!是你们疯了!是你们!凭什么我不能是圣主?难道就凭我是女人?
难道我应该像圣塔下三十三层的那些女人一样,脱光衣服在台上跳舞供你们取乐?!
我是这个时代下最尊贵的女人,我有着数不尽的荣誉,我配得上所有的东西,包括那张王座!
你们当不好的圣主,那就由我来当!”
她的话在这间屋里久久回荡着,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们的耳膜和胸腔。
穆西看着她,刚想开口,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
他下意识看去,见到椅子上的男人后,半晌后低下头,沉声喊了一句:“圣主。”
男人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句,垂下的眼皮看着挂在眼前的圣女,转而看向穆西,声音沙哑:“你还在等什么?”
穆西身体微微一震,他抬起眼,对上他浑浊下垂的淡漠目光,呼吸一滞,缓缓转头,看向眼前瞳孔震缩女孩,他备受宠爱的妹妹。
他顶着身后灼热的目光,不得不拿起那把最锋利的利刃朝她走去,每一步走得艰难又缓慢。
她摇头,喃喃道:“不……不……”
他看着她,目光交汇的瞬间,他和她最后一次对视,那连接他们血液的因子,在此刻产生了奇异的连接,他们看得清彼此眼中的话。
她眼里带着求生的欲望,她请求他不要。
他眸中带着挣扎的不忍,试图告诉她,一下,就疼一下。
随着他缓缓靠近,她的眼神渐渐变成不屈,最后溢出强烈的恨意。
她恨他。
“扑哧——”
他将那把利刃插进了她的心脏。
她的眼睛流出不甘泪水,那双眼睛死死瞪着前方。
不痛了,妹妹。
他松开手。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和爽快。
他这辈子,终于听见了来自身后男人的唯一一次夸奖,他说:“你做得很好,穆西。”
男人走了。
门缓缓滑合,鼻息被铁锈味的血腥填满。
他看着这间熟悉的屋子,乍然笑出声,疯了一般止不住地笑,喉间炸开的断断续续的破碎声音在屋内荡开,四处碰壁,回弹后撞击耳膜,视线越来越模糊,像是被什么糊住了。
他将手里的东西狠狠扔在地上。
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巨响。
他脱力一般跪坐在地。
好痛啊。
他浑身都在痛,痛得他要不停拿脑袋磕地,似乎这样就能得到一丝宽慰,似乎这样他就能不那么痛。
头和地面撞击的闷声传来,一阵一阵传来,他又闻到了那股来自他身上的那股腐肉的血腥味。
好恶心……
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啊?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沾满了鲜血,此刻沾着他亲人的滚烫的鲜血,还在颤抖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底能够告诉他,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夜漫长得可怕,所有的一切都在失序,唯独圣塔那颗巨眸依旧矗立着,岿然不动地站在那儿,冷漠地审视着一切的发生。
……
明礼和苍南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妥当,回到船舱,明礼无所事事地缠着他玩游戏,剪刀石头布。
前期明礼对他的不了解表示强烈鄙视,结果后来他屡战屡败,最后愤懑质问:“你为什么总赢,你是不是作弊?!”
苍南却说:“你出剪刀的时候会看我的手,出石头的话会笑,出布会看我的眼睛。”
明礼回想了下,问题竟然是出在他自己身上吗?!
不可能!
断言要求道:“你作弊!你闭上眼和我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