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南:“……”
于是接下来他的赌局,他成功做到了屡战屡胜。
睡前的时候,明礼特意看了一眼航向:“看样子没什么意外,应该不需要守夜吧。”
苍南起身:“我看着,你睡吧。”
明礼从后一把锁住他的脖颈,拖着他往床上倒,把他当人形抱枕,整个人半趴在他身上。
两个人挤在一个人的床铺上,苍南被他压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动弹不得。
明礼闭上了眼睛,心大地拍了拍他的胸脯:“好好睡觉吧,不会死的,咱们都多久没一起睡觉了……”
苍南感受到脸侧拂过的温热的呼吸,呼吸屏了屏,微微偏过头。
对上他蓬松柔软的黑发,长睫在眼睑下投了一层阴翳,挺直的鼻梁下是微张的唇,耳边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和外面规律的波浪声。
他看了半晌,心奇异地渐渐平静下来。
慢慢也开始觉得眼皮沉重,意识变得模糊,不知不觉就昏睡了过去。
明礼是痛醒的,一睁眼,身下压着苍南。
刚准备爬起来,结果船身整个一晃,他和苍南两个人就像两块交叠的抹布,直直从床铺这头滑到门边。
“啊啊啊!”
明礼“咣”一下撞上墙,身体和墙壁发出一声闷响,他痛得连连哀嚎,在此期间还牢牢抓住了门框,也顺手扣住了苍南。
苍南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趁着没那么颠簸,一路扶着栏杆,走到控制台前。
明礼此刻还在艰难爬起中,刚跪好,结果一个大浪冲过来,他又“咣当”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地,疼得他小脸当即皱成一团。
真要命……
到后来索性不硬抗了,趴着就趴着吧。
他转了个方向,冲苍南喊:“随吟说,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看夹层里的东西,她说她都写下来了。”
苍南按照他指的方向,拿出那叠纸片,开始翻看。
“一,如果遇见暴雨请按下第一个按钮,情况危机的话,直接按下最后一个按钮。”
“最后一个按钮按下之后,只好你要做的就是……”
两页卡片写到了头。
苍南已经将最后一个按钮按下,船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蹙眉又在夹层里翻看一番,空空如也。
没有东西了。
他余光注意到反面还有字,反过来一看,是大写的四个字:“听天由命。”
苍南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几张薄薄的纸片丢开,刚准备再研究研究眼前的操作台。
结果整个船身猛然一晃,整个人船舱开始剧烈倾斜。
苍南脑袋磕在了操作台的一角上,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的时候,睁开眼便对上明礼那张脸被放大了数倍,还在朝他逼近,随后他感受到自己像是个气球——
明礼正对着他的唇吹气,他就这么被迫地鼓起两颊。
他看见明礼身后的天空,彼时已经出了太阳,阳光立在他面前,分外刺眼,他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
明礼一口气吹完,起身刚准备深吸一口继续吹,对上他睁开的眸子,“咦?这么管用啊。”
苍南:……
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了个一眼看得到头的小岛上。
“这是哪儿?”
“不知道啊,醒来就靠这儿了,当时你还晕着,我就对你进行急救,然后你就醒了。”
明礼说完,懒洋洋地躺下,累惨了的样子,躺在地上闭上眼晒太阳。
苍南看了一圈,记忆里并没有这片区域,也许是因为圣河之上无人生还,所以没人知道圣河中央还有这么一块荒芜的土地。
他起身看了一圈,四周尽是血红的水流,也许是距离够远,居民区的建筑被无尽的河水掩盖,周围除了血色的河就是灰白的天空。
脚下的土地是陌生的黑色,坚硬结实,最吸睛的是岛屿中央的东西。
那儿种着一棵树,绿色的树,在这样的天气里依旧枝繁叶茂。
那抹绿在这样的环境里是如此的明亮,绿得纯粹,绿得盎然,绿得无人知晓。
他无意识地走上前,站在那棵绿树下,他变得如此渺小,庞大的绿叶和漆黑的枝干将他严严实实盖住。
他好似陷入了一个巨大又柔软的怀抱中,那棵树木带着无形的力量,吸引他走近、走近,指尖触摸上那粗糙的表皮的瞬间,心脏好似被什么重重撞了下。
紧接着,他眼前出现晕眩,一个踏空,再睁眼,一颗子弹直直冲他的脑门而来,距离他只有几米的距离,无从躲避,脚像是被什么紧紧缠住,动弹不得。
子弹从他身体穿过,他听见子弹穿进皮肉的闷声。
枯焦的血肉味直冲鼻息。
“砰——”
人体倒在地上的声音。
可他还站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和倒在地上、瞪着双眼、满脸脏污的男人对视。
一个人直直穿过他的身体,和最近的人厮杀。
那是最原始的厮杀,冰冷的刀尖刺入皮肉,鲜血四溅开来,这种战斗的意思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放眼望去,这种厮杀满目皆是。
漆黑的夜晚如沉重的幕布盖在他们头顶,地上尽是血红,鼻尖充斥着血肉的味道。
闻久了胃里开始剧烈涌动着。
苍南站在原地,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一幕,呼吸停滞,瞳孔震缩。
在这场战争中,他变得如此渺小。
这是哪儿?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应该是2315年前后,我记得这个时候,你们应该是在因为……”他想了片刻,旋即恍然道:“因为抢夺资源在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