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侍女惊恐地颤抖着,她从没有见过圣女发过这么大的火,也从来没有在圣女脸上看见这样陌生的神情……
片刻后,圣女平复好心绪,声音缓和了几分:“我只是愤怒,不知道是谁竟敢造出这么大的动作,实在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她将侍女扶起来,脸上恢复往日的平和,微笑道:“幸好哥哥没事,不然我必然很难过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得好好想想,明天什么时候去看看哥哥,哥哥他……一定也很想看见我吧。”
圣女脸上分明是笑着的,但她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是……”
偌大的空间内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看着这空旷的房屋,一切都带着虚浮的华美,这蒙着精美油画的虚假,根本不该存在!
这个时代,只有她领导,才能抵达新的高度!
想到这儿,她眼中划过一丝狠厉。
……
夜色浓重,月光皎洁,在这样的时刻,无数人踩着废墟与血肉,只为那缥缈又贵重的权势。
但这世界,总有人,会为了那一颗跳动的心脏拼尽全力,付出余生去挽救那残喘的生命。
一个个断肢残体,血肉模糊的惨状令人难以直视,到处是血与土,冷硬残断的金属尸体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冷光,冷得令人心慌。
当第一声“这里有人”传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震,他们小心翼翼挪开所有重物,让他们得以重见天日——
即便是尸体。
是残缺的尸体。
是血肉模糊的尸体。
是……成百上千的尸体。
这里是交叠着相拥着赴死的,无名者的坟场。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所有动作都变得缓慢,只剩下沙石摩挲着落下滑落的声音,金属机械交接的声音。
片刻后,苍南声音沙哑,缓慢命令:“圣塔急救医疗人员就位,十一十二十三安全所协助……受伤人员搬运救助,剩下的人,继续探查。”
片刻后,他们才沉重着继续动作,直到苍南喝道:“动作快点,没吃饭么?!还有人在等着,磨磨蹭蹭地对得起肩上的勋章吗?!”
接收器另一端齐声的应答,场面再度动起来,但到底比先前的慢了些,一是体力不支,二是心情沉重。
他们都是出生于繁荣和平的第五时代,所有的生命损害都需要付出代价,一切都此是井然有序,但此刻这份平和被打破,无数尸体摆在面前。
接受能力弱的人,早已经跑到一旁吐了几遍,他们从未见过这种血腥的场景。
这并不在他们的理解范围内。
但他们没有后退的理由。
尤其苍南。
再度听见“这里有人”的时候,他已经有些麻木了,脑子里只有把这些东西移开,移开,移开。
断肢,送到那边。
睁着眼睛的尸体,送到这里。
他的世界变得单一而重复,他也变得麻木和空洞。
那里有人,哦,要他过去。
他走到那里,直到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几乎要站不住地为之一颤,指尖瞬间冰冷,血液逆流一般,大脑一时间无法思考。
他上次见到那张脸的时候,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充满了生机,像两片充满葱郁的森林,此刻却变成了枯败的黑柏木,无神,毫无生机。
那张漂亮的脸庞被划出数道伤口,变成毫无生机的暗红色,但奇异的,他的脸上竟然带着微笑。
他想到了什么?
他为什么而笑?
苍南无从得知。
和沃莱一并出现的,是那些伟大的孩子和充当先锋的第二及二十三安全所的警官们。
一旁搬东西的明礼注意到这一状况,下意识走过去,见到这一幕,不忍地将头转向一旁。
但很快他想到什么,沃莱在这里的话,“随吟呢?谁看见随吟了?!”
“这里有机甲!”
明礼冲过去,看见被炸得黑红黑红的机甲,早已失了初见时的威风。
“里面有人,机器显示……还有生命体征!!”
还有生命体征,就意味着人还活着!
明礼不会开,只好请他们专业的动手。
当中间打开之后,随吟从其中滑落,完好的生命体征仿佛在告诉他们,他们做的这一切尚且有用。
在看见重生后的生命的时候,忍不住得热泪盈眶,旁边的几个大老爷们都在一边擦眼泪。
随吟被医生拉走救治,得知她没受什么伤,只是被有点脑震荡加上长时间劳累,现在睡着了。
她是唯一的幸存者,她的存在无疑给他们提供了解事情起始的契机。
明礼狠心问:“能叫醒她么?会有什么损伤吗?”
医护人员应答:“可能会有点不良反应,比如头晕恶心之类。”
明礼立刻道:“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