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礼罕见地垂着眼睛沉默着。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如此特别的伏里恩,结果就这么消失了,好可惜……
但他知道,此刻的苍南比他更难过。
事情走到这里,已经足够明晰,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之后怎么办?
是否要将事情移交给相关安全所?
移交的话如何解释?
苍南才被圣主因越权一事流放圣河,眼下又来这么一遭,岂不是公然违抗圣主的命令?
眼下每死一个人,他肩上的大山就更重。
也许他也会想,怎么样才算结束呢?
明礼在想,这对他来说是否太过残忍。
他是指挥官,他的职责是保护公民,但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公民在眼前死去。
他必定痛苦,却只能痛苦。
明礼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看着苍南冷硬的脸庞,他的那些痛苦在他身体里发酵,渐渐侵蚀着他的信仰。
明礼此刻有点希望,苍南能像伊百一样对待伏里恩一样,将那些讲不出来的话变作信件写出来,起码不会把人憋死。
苍南久久未开口,站在居住所前。
伊百的尸体还躺在地上,无人收拾。
明礼看见,伊百的脸上确确实实带着笑容。
也许他在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痛苦……
最终明礼听取了女人的意见,没有上报安全所,女人说:“上报有什么用,人都死了,你不是指挥官么,不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明礼下意识瞪圆眼睛:“嘿!”
苍南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明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面容憔悴的女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女人将伊百埋在了他为伏里恩建造的十三个小家下方。
苍南本欲帮忙,但被女人回绝了:“我的孩子,我自己来。”
明礼直接把苍南拉回十二层,压着他坐在床边,和他大眼瞪小眼,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苍南一脸面无表情地出神,让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明礼和他对坐了半晌,发现他眼里根本看不见自己,忍无可忍一把把他按倒,狠狠咬了他的唇。
苍南几乎条件反射抬手将他搂住,掌心按在他凸起的蝴蝶骨上,唇瓣上的痛感传来,将他拉回神来。
一个起始十分凶残的吻却渐渐变得缠绵。
分开的时候,明礼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从他肩颈传出来,还有点闷:“在想什么?”
苍南依旧紧紧抱着他,嗅到他身上极淡的血锈味掺杂一丝楼下冷风的寒气,却像是自带安心的效果。
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养宠物了。
身体相接的时候,好像整个人都被温暖着,身上所有紧绷受伤的神经都在被抚慰着。
他放松神经,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我是个不合格的指挥官……”
“苍南……”明礼沉默了片刻,“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只是一个人呢。”
“如果你问我你是否合格,那么我要说,在这方面,也许里约会比你做得更好,至少他不会发出像你一样的问题。”
“但换一个方面来讲,如果他是指挥官,他可能永远也看不到你今天看见的这些,换作是他,他可能永眼里只看得见那些被裹在尸体上的糖衣炮弹,沉浸在那些假象里,然后继续带领所有公民继续歌颂你们时代的光荣,忠诚地跟随你们的圣主。”
明礼说着说着直起身子来,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你想成为这样的里约么?”
苍南没有说话,长睫微微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层阴影,听完他的话轻轻颤了颤。
对视的期间,明礼慢慢笑了,声音轻缓道:“你不想的,对吧?”
苍南撇开目光,看向窗外,今晚的夜色很好,月亮皎洁明亮,在空气中缓缓流动着。
他说的是:“不对。”
声音沉在流泻进来的温润月光里,不像是反驳,更像是别扭,听起来反而是认可。
明礼偏过脑袋追着看他,身上披着月亮,一双眼睛盛满了月光:“苍南不会的。”
苍南看着他,目光渐渐变得幽深,抬手握住他纤细的脖颈,轻轻用力,顺势抬起下颌,狠狠吻上那张不停戳他心尖的唇,让所有的话都在滚烫湿热的唇舌间蒸发。
直到明礼支撑不住,身体几乎要软成水,将他的舌向外推,含糊道:“不了……我……不亲了……”
他话音刚落,“咔哒”一声,腰间的防护装置被打开。
明礼眼睛瞪大,下意识就要逃,挣扎要起身:“不不不……干什么?不是这样的啊……”
苍南一把扣住他的手脚,猛地翻身,将他整个人压在身下,温热的呼吸尽数吐在他的耳廓,说话的声音低哑:“要安慰就好好安慰我。况且,不是你说要上我么,躲什么……”
明礼:“!!”
明礼在意识昏沉的时候,了然一个道理——不要轻易招惹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