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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明礼睁开眼的时候,苍南正站在床边穿衬衫,随着抬手的动作,脊背肌肉线条流畅,唯一缺陷的是,上方斑驳的红痕格外显眼,但下一刻就被衬衫遮住,防护装置再一扣,宽肩窄腰长腿,依旧赏心悦目的那个指挥官。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火热,苍南偏头看过来,眉骨上方的那道疤痕分外刺眼。
看到这个,明礼到底有一瞬的心虚,毕竟是他昨晚一不小心挠的,只能说这种事情是很矛盾的,令人又痛又欢愉。
但他很快便回过神,他心虚个什么劲儿?分明他自己也被折腾够呛,身上根本没好到哪儿去。
想到这里,底气瞬间起来了,懒洋洋道:“我起不来,今天我不去作战区了。”
苍南眉心轻蹙了下:“很疼?”
明礼一有戏,语调一转,嗔他一眼:“是啊,下次换你试试啊!”
苍南看着他,表情分外凝重,像是在思索什么重大决定。
明礼不解,他怎么一脸自己要死了的样子?难道他说得很严重?应该没有吧……
于是又连忙道:“放心,我休息两天就好了,不会死的。”
苍南看了他良久,像是在确认他的话。
明礼被他看得冷汗直冒,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打算跳起来给苍南表演一个原地翻滚三百六十度,然后老老实实去上班的时候,苍南终于开口了:“我送你回家。”
明礼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正色道:“不用送,我自己回,我自己能回!”
苍南怀疑地问:“确定?”
明礼重重点头:“嗯!”
好不容易将苍南哄走,明礼一口气这才完全地吐出来。
他这一走,明礼则是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骤然跳下床来。
能有什么事儿?
身体好得很,根本没有从前狠!
面对暖洋洋的太阳,他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抬起手伸了个懒腰,结果到半途,脸上的笑容一僵,腰部突然传来一阵抽痛……
靠,好像真有点事儿了……
明礼受了工伤,走路的时候都一瘸一拐的,来到隔壁的房间,敲门后瞧见沃莱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听见门口的动静,转过头来,整个人蒙上一层光圈,那双绿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生机的绿意,却有些木然。
上帝赐了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却剥夺了他看见的能力。
他微微偏头,辨别了下动静的方向,顿了下,问道:“是警官吗?”
明礼走过去:“是,我是明礼。”
沃莱头微微向明礼后面偏了偏,像是在等着什么。
明礼朝自己身后看了一眼,意识到他可能是在找苍南,告诉他:“指挥官去工作了,我是他的副官,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他很乖地点点头,转过头,对着窗子,脸上浮起一抹笑容:“今天出太阳了,对吗?”
明礼走到他身边,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也扬起笑:“是啊,今天天气很好。”
他说:“圣塔地下层很少有太阳,上次出太阳的时候,贝洛还在工作,他说下次会带我去公园晒太阳,他食言了……”
“我可以带你去。”明礼看着沃莱身后的那道身影,笑着补充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沃莱犹豫了下:“去公园,会有人抓我吗?”
“有我在,没人动得了你。”明礼拉起他往外走:“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上次集训的第一名,指挥官都夸我是战斗力强,我现在走在路上都有许多人认识我呢。”
“明礼长官,您可真厉害,如果我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如果他很厉害,他就可以保护贝洛了……
明礼毫不留情打碎他的幻想:“那你就别想了,我这是天生的。”
沃莱遗憾道:“啊……”
明礼下楼的时候,女人依旧坐在前台,整个人像是罩了一层灰败的死气,如果说昨天晚上在这个位置见到她是一根火苗摇摇欲灭的蜡烛,那么此刻就是油尽灯枯了。
明礼叹了一口气,到底什么也没说,带着他继续往外走。
注意到明礼刚才停顿了下,沃莱问:“怎么了?”
“有一个失去自我的女人,连同她的所有寄托都一并失去了。”
“听起来很悲伤……”
“你听起来也很悲伤。”
沃莱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我还有哥哥。”
明礼轻轻吸了一口气,微微后仰,看了一眼他身后乱飘的男孩儿,问了个很关键的问题:“你哥哥……是比你大吗?”
沃莱愣了下,继而笑了:“是啊……为什么这么问?”
明礼看着比沃莱矮了半个头的小鬼,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小鬼面对明礼复杂的目光,似是看懂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