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一直没有听过孩子的哭声。
只是想一想,莫名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苍南蹙眉:“怎么死的?”
“不知道,冻死的吧。”
这里的冬天太冷了。
苍南默然。
没多久,原先离开的男人突然回来了,看见家里一片狼藉,一时间痛哭流涕,抱着女人哭得深情。
苍南和明礼两人往旁边移了移。
明礼悄悄说:“你觉得他哭这么伤心,是真心的吗?”
“不知道。”
“那要是我死了,你会哭这么伤心吗?”
苍南淡淡看他一眼,眼里写着“闭嘴”两个字。
明礼眨巴眨巴眼,抿紧了唇。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粗哑声音从身后袭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指挥官大人,真是巧了,你也在这儿。”
一回头,果不其然看见那张胡子脸。
苍南淡声回:“路过。”
里约嗤笑一声:“现在是凌晨时分,您不在遥远的第二摩天塔休息,跑到圣河边来干什么?赏圣河的风景吗?!”
“关你屁事?”
明礼说完,几道目光齐齐投过来。
忘了,他现在是个人,还是苍南的副官。
里约怒目圆睁:“你说什么?!”
明礼眼睛转了转,很识趣地道了句:“那个……这个……对不起长官。”
苍南开口,将他的矛头拉到自己身上:“这对母子是白天圣子特别关照的人,我忙完工作,特来检查他们情况是否属实,我抵达之际,人刚死不久,便前去追踪。
发现杀人者戴着面具,行踪诡异,抓捕的紧要关头,其中一人亲手枪击了自己的同胞。
发现人员死亡后,我便即刻连接了作战区总部,事发前后发生不过半个小时。
里约长官还有什么问题么?”
里约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指挥官做什么都没问题。”
明礼本想凑到苍南身边,问他是不是和里约有什么世仇,刚张开嘴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
嗯,他已经是尊贵的副官了,到底是不能再这样随便乱说什么,硬生生忍下来。
苍南反问他:“里约长官不去查看情况么?”
里约瞪他:“用你教?!我已经派人去记录了!”
苍南不咸不淡道:“好心提醒,何必不满?”
明礼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问:“我能走了么?”
苍南:“里约长官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你要随时接收我的信息!”
苍南看了他一眼,抬步离去。
明礼跟在他身后,还不忘回头,礼貌地冲里约摆摆手告别。
里约看着他们的背影,大喊:“我一定会把今天的事情如实告诉圣主!”
苍南的飞行器启动,里约话说完,他人已经出了百米远,闻言也没有任何动作。
倒是他身后的明礼冷哼一声,告状精。
大声替苍南回话:“你告去啊!”
苍南飞行的身形一顿,缓缓回头,看了明礼一眼:“?”
明礼无辜和苍南对视:“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接着只听下方的里约怒吼:“你给我等着!!”
明礼一时疑惑:“最后一句,他是说你还是说我?”
眼看着明礼就要反应过来了,苍南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带走了。
明礼目光落在握着他的那只手上,眼睛眨了眨,眨出细细碎光出来,反过来和他掌心相握。
感受到掌心的微温,苍南微微一怔视线稍偏,刚准备开口问他干什么,一个脑袋突然闯入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闪着细碎光点的眸子里。
心口不可控地漏了一拍,如同吸气一般收缩、变轻、悬浮。
周围的空气流动都慢了下来。
明礼微微挑眉,笑着说:“不想理他你早说呀,跑路这种事情,我擅长啊!”
说完反手带着苍南往前去。
苍南看着他的侧颜,肩背单薄,腰身很细。
明明是在飞行,但他的衣角却丝毫不动,这是一个连风都触摸不到的、虚假的人。
但是……
但是握着他的手却是那么温暖的,坚硬的骨骼碰撞,手指的禁锢如此清晰。
也许真实虚假并不重要,至少此刻的触感不会骗人,他真真切切在他身旁。
他紧了紧那只握着的手,在那一瞬间,悬浮漏拍的心脏归了位,开始释放收缩的势量,一下一下地撞击胸膛,撞得心口发涨、发疼。
前方飞行的明礼扬了扬嘴角。
事实证明,人不能开心得太早。
明礼走在前头,突然想起一桩重要的事情:“你走的时候在城市上空飞,被大胡子看见了,他会告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