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往事明晰一些的那个，吞吞吐吐地说：“这个……其实我也并不清楚，只不过我听说，是因为梅塞安很久之前杀了人，她儿子才弃她而去，留她一个人在老房子里孤独到死，这么些年连一眼也没回来看过。”

苍南蹙眉，杀人？

当今时代，杀人严重侵犯生命法，无论是谁，一旦杀人，星网必将率先得知，直接下发逮捕令，抓捕完成后便会被送去洗礼台。

但他看到的梅塞安信息分明十分干净。

星网总不会出错……

他问：“杀了谁？”

“我……我不知道，我是听人说的……”

明礼在他耳边大喊：“什么都不知道就瞎讲，谣言就是这样传出来的知道吗？！”

说完他问苍南：“你们这里没有什么散布谣言罪么？把这种乱讲话的人全抓起来，送他们去圣河上吊上几天，好好惩罚惩罚他们，不然总有一天要死人的，你们不是高度重视生命么？”

苍南和他视线相碰一瞬，没告诉他，在只能勉强生活的时候，人是没办法管到这些事情的。

他又问：“你说梅塞安今天买了三斤小麦，又是怎么回事？”

那人脸皱了皱，显然没想到指挥官竟然听见这么多，但只好老老实实回：“昨天梅塞安一早拎着她的布袋往第一街道去，她每天都会去那里找她的朋友，这本来没什么。

但她回来的时候停在我的店前，叫我称取三斤小麦给她，这就很奇怪了。

毕竟在这之前，梅塞安通常都只到对面买一些流动营养液，她这个年纪，牙齿也不好，买小麦做什么呢？

我看她心情似乎也不错，于是问了她，她告诉我，当然是拿来吃。

我再问给谁吃，她就不理我了。

可我经过她家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她家客人，所以我说很奇怪。”

苍南又问：“她平时就一个人么？没有人去看她？”

他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嫌恶：“指挥官大人，您有所不知，梅塞安性格古怪，除了每天早晨固定出门探望朋友，回到家便闷在屋子里，谁也见不到她。

而且她一出门，准没什么好事情，上上次我看见她在门口坐了一会，次日146号家里的门锁就坏了，被偷走很多工具；

上次她在门口玩儿金属球，149号家里的小孩好心陪她一起玩儿，结果她直接把小孩儿的腿伤了，虽然149号的人对外说是小孩不小心摔伤的，但谁都知道，就是她砸的！

而且最近两天，她从早到晚在家门口晃来晃去，一直盯着人看，很吓人……就因为这样，大家见到梅塞安通常都绕道走。”

明礼听完，不免发问：“她一个老人，偷工具做什么？又为什么要砸伤小孩儿？”

苍南没说话，本想再问什么，但看他们这副样子，大抵是不会从客观的角度说事，便没再问，抬步朝梅塞安家走去。

在距离梅塞安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迎面碰见一个小孩，扭头盯着身后走，不出意外地撞上苍南，苍南一动未动，倒是眼前的小孩趔趄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苍南伸出修长分明的手，要拉他起来，小孩儿看了他两秒，一声不吭，拔腿跑了。

明礼看着小孩的背影，嘀咕道：“跑这么快干什么？做贼心虚啊。”

苍南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隐隐看见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再向前两步，看清来者的脸，竟然是梅塞安。

她艰难地朝他跑来，速度迟缓得可怜，跑得还没有苍南走得快。

她眼里布着急切，指着苍南，气喘吁吁地说：“那个小子，那个小子……”

明礼飘到她身旁：“你说苍南是小子，好新奇的称呼。其实你也没有必要跑着来迎接他啊，他都差点忘记答应来见你这件事情……”

他在梅塞安耳边告状的时候，梅塞安终于将一句话说完整：“那个跑掉的小子，他抢了我的东西！”

明礼反应两秒，抬头看苍南，讶异地眨了下眼：“真被我说中了，做贼心虚啊。”

苍南听她说完，几乎没什么迟钝，转身去追小孩，背后已经没了那抹小小的影子，但走到尽头转个弯，在半条街之外看见了他，眼看着小孩只差一点就要跑进一间房子里，下一刻，两条腿甩着甩着离地越来越远——

他被拎着衣领提了起来。

小东西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腿，再抬头见到苍南那张淡漠的脸，梗着脖子说：“你放开我！”

苍南置若罔闻，伸出手，命令道：“拿出来。”

他紧张地把手里的东西往怀里揣了揣：“我的！”

苍南垂眸，重复道：“拿出来。”

大抵是由于常年和犯人打交道，他说话间隐隐露出威压。

小孩被吓得扁扁嘴，红了眼眶，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下一秒却将手里的东西狠狠砸在地上。

“刺啦——”

那东西和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音，好好的东西碎片飞溅，但依旧能从残骸中看出原本的样貌——是那颗金属球。

通常情况下，金属球免不了被踢来踢去，但至少也能撑个数十年，眼下他这么一丢，竟然直接成了碎片。

苍南一时间无法判断，是他力气太大了，还是金属球太老了。

小孩儿丢完，恶狠狠地对他说：“你去捡吧！”

苍南静静注视着他。

眼看着小孩的表情从开始的凶狠变成躲闪，渐渐成了慌张，最后显然有些害怕了：“你放我下来，我要喊我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