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落在F城外,苍南加快步伐,往第三街道走去,刚走到第三街道中央,他耳边偶然传来梅塞安的名字。
侧首一寻,是旁边卖谷物的商人和邻居正在聊天。
“说起来也是奇怪,我昨天见到了梅塞安,她竟然来我的店里买小麦,买了足足三斤啊!”
要知道,第一摩天塔内的研究基地每年只产出固定数目的粮食,送到居民区各个城市的作物逐层递减。
这些东西可比营养液要珍贵得多,他们一年里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几回,在这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梅塞安竟然一口气买了三斤小麦,先不论她能源多少,她一个人住,为什么要买这么多小麦?
对方也觉得奇怪,猜测道:“她买这么多做什么?难道是她儿子来看她了?”
“怎么可能?!她儿子走的时候,可是说再也不认她这个母亲的。
哦,你当时不在,可说当时那场景,整条街的人都能听得见,动静大得很,梅塞安一个劲儿地抹眼泪,瘸着腿去追她儿子的步伐,结果还是被甩在身后,坐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惨呐……”
那人惊奇:“梅塞安哭?她那张脸哭起来是什么样?”
“能是什么样子?!你就想黑森林干巴巴的老树皮,泡了水之后揉成一团,会是什么样子”
这句话一出,两个人齐齐哄笑出声,笑声里是明晃晃的嘲弄。
这惹人恼的笑声吵醒了旁边圈成一团睡觉的小猫,软软的身子动了动,细细地叫了一声。
卖谷物的商人见它睡在自家店门前,变脸似的褪去嘲笑,变作一脸不耐,抬腿一脚将其踢开:“叫鬼啊叫,滚开!别挡我财路!”
明礼飘到那两人中央,站在笑得最大声的人身前,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着那张肆无忌惮的脸,声线平直,对苍南说:“他笑得好难听,我不喜欢。”
苍南自然也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神询问他想怎样。
明礼手一挥:“你别拦我就是了。”
说完他开始从身边物色合适的工具。
小麦?
不好抓。
棍子?
不好。
太粗暴。
他看见盛小麦的铁勺。
很好,刚好能够把他们的脑袋罩住,握着手柄。
嗯,非常顺手。
随后又摸到两块垃圾布料,在对方开口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布料罩在他们脸上。
“唔唔——什么东西……”
“梆——”
“啊!”
金属和肥肉碰撞的闷响伴随着惨叫传来,可比刚才的笑声大多了。
旁边小猫闻声仰起头,圆圆的眼睛看了看,一个旋身,踮着脚优雅离去,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另一个还被蒙着,抬手要将脸上的东西拿下来,抓了半天没抓住,听见这声惨叫,摸瞎一样慌张乱问:“你咋了?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明礼甩了甩手腕,转向摸瞎的人,大甩手中的铁勺,“还有你!”
“梆——”
又一声尖锐的惨叫传来,两人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一呼一叫,听起来比刚才的笑声好听多了。
眼见着明礼腰部蓄势,还要再补一记大的,苍南适时从他身后走来,将他手里的铁勺抽走。
明礼猛然甩下,结果发现自己两手空荡荡,眨眨眼怔愣两秒,转头去找,发现武器到了他手上。
苍南看他一眼,表示够了。
明礼撇撇嘴,走到一旁。
苍南把凶器丢回原处,开口问:“没事儿吧?”
没了明礼作怪,他们很快将脸上的垃圾布料掀下来,两个人左右脸分别挂着一道清晰的红痕,站在一起,莫名有些滑稽的对称感,由此可见行凶者对力度和角度控制的精妙。
他们拿下垃圾的时候,嘴里骂声不停,在看见苍南的瞬间,就立刻成了两只鹌鹑,肿着脸,说话像是含了石头,含糊不清道:“指……指挥官大人,您怎么在这?”
“我们,我们刚刚绝不是说您,是有人突然对我们行凶,打了我们。”
“是是是,刚才那番话绝不是对您说的……”
“是你们应得的!”
苍南瞥了一眼高喊的罪魁祸首。
索性直接跳过这个话题,问:“我刚才听见你们在谈论梅塞安?”
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口说说,随口说说,都是玩笑,不能当真啊。”
明礼从两人中央探出脑袋,表情十分诚恳:“我其实也是开玩笑的,你们相信不相信?”
苍南自动略过他,继续问:“梅塞安的儿子为什么舍弃她,其中缘由你们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