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构亦染上焦灼之色,但他也有些为难:“公子被派到城外办差去了,这几日应该不会回来。”
阿狸眼中的光消匿了一半,她抓住西构的手脱落下来,她自我安慰:“没事的,一定还有办法。”
阿狸魂不守舍却听话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疼。
她慢慢转向,喃喃道:“我要去接思园,告诉他小姐出远门了。”
西构不放心,跟在她身旁献策安慰:“你别担心,公子回不来,还可以找公子的好友燕举燕,大人一定肯帮忙,还有郑二公子,他肯定也会施以援手的。”
阿狸根本没听进去这话,她心心念念着小姐走前对她的叮嘱。
私塾门前,阿狸恢复理智,她深呼吸,带着与往常一样的神色进去。
西构和她在强撑,也不跟着她了,他转向去燕举府上。
思园抱着小书箱出来,他今日没似往日那般活蹦乱跳,而是一步一步走,走的又稳又平。
阿狸手接过他的书箱,一手牵住他,声色尽力如往日一般平静温柔:“思园今日我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思圆先是亮起眸光,紧接着摇摇头。
阿狸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小孩子的心思是敏感的。
他能感受到阿狸的反常情绪,哪怕很少。
所以,思圆今日的活泼少了很多。
阿狸心里担心着可能在府街遭罪的小姐,没太在意小孩的反常。
一大一小就这样闭着口回到了景和园。
思圆盯着阿狸,脸上冒出疑问,往常他们都是先回遇安食店的,今日哪哪都不对。
阿狸想到小姐的话,蹲下来,耐心解释:“小姐出远门去了,我们这几日乖乖的,等小姐回来好不好?”
思圆呆滞住,没有任何表情。
他隐隐感觉到有不好的事在萌芽生长。
但他还是点了头。
燕举的宅院门口,西构调转方向。
他从门童口中得知燕举不在府上的消息。
眼下他只能去郑尚书府碰碰运气。
幸好,西构在尚书府大门口,碰见了外出玩耍归来的郑孤兰,燕举也在,与他们同行的还有祝枣。
西构上去点明来意:“郑二公子,燕大人,苏小姐被华京府的人抓了去,还望二位能打点一二,好知晓近况。”
郑孤兰反应稍大,“什么!师娘犯了什么罪了?华京府是吧,我现在就去!”
他的腿没迈出两步就被祝枣抓了回来。
西构简述事件经过,他决定燕举:“燕大人,您知道苏小姐对我们家公子的重要性。我一个我家公子如今远在城外,又是奉了圣诏,还望大人帮扶一二。”
燕举应答:“自然。你稍后给我琅然修书一封,快马送去,也好告知他城内急变。”
燕举扭头,他的视线与祝枣的擦过,落到郑孤兰身上,“郑二公子勿急,我与你同去华京府衙走一趟。”
祝枣未有一言,她看着两路人各走一边,独剩自己停留。
世界的指南针既然偏航,那他们还会走向历史书上的结局吗?
当华京府尹魏大人面对燕洋和郑孤兰时,他在心里吐槽:这两个大人物的人一起来找他,真是奇了。
燕举分外恭敬,先向魏大人行了起晚辈礼:“魏大人,我此看来此是想了解安国公府中毒案的犯人的情况。”
“燕大人与此案是何关系?”魏大人合理发问。
燕洋:“她是我的朋友。她为人向来正直,断不会干投毒杀人的事。望魏大人禀公行事,还百姓公道。”
郑孤兰很是上道,他把手中提的酒塞到魏大人怀里,“这是三月酒楼新出的玉液,魏大人同尝。”
魏大人脸色变柔和,他抱紧酒坛,“好说。你们肯定想见人一面,等你们出来再细说也不迟。”
“谢魏大人。”
监牢,沉昏的暗光透过高高的铁栅栏,投射在房内的某个角落。
郑孤兰捂上鼻子,这里有死老鼠的味道。
燕举一路向前,找到苏言雅。
郑孤兰扑在木条做成的围门上,低呼里面晒在黄晕光里,闭着眼睛的女子:“师娘!师娘…”
苏言雅睁开眼,缓了会儿后起身走向他们。
“郑二公子,燕…燕大人,你们怎么来了?”苏言雅面露疑色。
郑孤兰没答,急着反问:“他们没对你怎样吧?他们打你没有,你身上有没有伤?”
苏言雅平色摇头:“没有,一个都没有。”
郑孤兰:“那就好。”
郑孤兰反应过来还有一个人,他后退两步,介绍道:“师娘,这位是燕举,他是翰林院的,他这次和我一起来看看你。”
燕举颔首示礼。
苏言雅回以礼:“燕大人,有劳了。”
郑孤兰继续说:“师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为你洗清冤屈,救你出去。”
“多谢了。”苏言雅有些忧愁。
他们并未续谈多久。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亮起。
快马进城,马蹄声在景和园外便停了。
急促不匀的脚步声在园内响起,止在思园房中。
成阅放轻脚步,慢行至床头,借着窗外溢进来的月光,仔细看床上安睡的稚童。
思园的呼吸匀长平静,他的睡颜平和舒适、清风轻动床幔,带来一阵凉意。
成阅去关上窗户,房内亮光变昏暗,清风被阻隔在外。
他转身,看见思园从床上下来。如木偶般空洞木然。
成阅过去把他从地上抱从床上,轻言抚慰:“睡吧,阿圆乖。”
思圆乖乖闭上眼睛,此后未有怪状。
成阅赶忙去了下一个地方——华京府的监牢。
三日后,华京府公开审理国公府中毒案。
苏言雅穿着干净的囚服,身上干净无异味,她跟着两位衙役到公堂之上。
魏大人端坐主位,两侧是听证的其他官员和记述案录的人,再次则是两排手持长棍的衙役立在两边,身后是前来围观的百姓,他们止步于门外,为了看清,他们挤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