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阅,我好像看见你的心上人了。”
成阅一把抓开燕举,弯腰去窥屋内的人。燕举踉跄一步,幸亏扶稳门板。
燕举所言非虚,苏言雅真的在里面。
这可是南风馆!
她还点舞伎!这可是南风馆!
成阅感觉心里像有一座活火山爆发了,愤怒的岩浆流向他身体的每一处,高热的温度将他的脸烫得又红又鼓,无孔不入的岩流将呼吸挤得沉重、难受。
燕举好心安慰:“琅然,你别伤心。说不定她是来考察的,只有了解对手才能打败对手不是。”
成阅杀人般的眼刀子飞过来,燕举闭嘴背身。
成阅往侧边迈出一步,来到门前,毫不客气推开两扇门,厉声喝止:“滚!都给我滚出去!”
受扰的小倌和乐师只能退开。
醉饮的人因乐声的中断发出问候:“音乐呢?琵琶,乐琴,小鼓…”
这不是苏言雅的声音。
成阅大步流星闯过珠帘,看见醉得满脸绯红、枕臂浅睡的人。
他既无力又无奈,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半点杀伤力。
他过去掰下苏言雅手上紧握的酒杯,他的手指触及她软乎乎热的脸颊。
算了,她都这样了,只能秋后算账。
成阅动手抱起睡意中的人,苏言雅迷糊的双眼轻抬,隐约看见眼前人的轮廓。
“成阅。”她安心躺在他怀里。
成阅抬头,这才注意到与苏言雅对饮的人。
“祝大人,这笔账我记下了,”他有些咬牙切齿。
祝枣还有一半清醒,她举杯向他:“成阅!英年早…”
成阅抱着苏言雅离开,倚在门口探出头的燕举长舒一口气,他探头探脑走进去,轻触一下半醉的祝枣。
“祝大人?祝…”
祝枣扯下他,挥着酒杯向前,却洒了他一身酒。
燕举拍拍衣服,一抬头,祝枣眯着眼睛,把头凑过来。
她动手给他拍衣服上的酒渍,“抱歉…”
燕举往后挪,“我没事,祝大人…”
祝枣的手开始不安分,她勾起挑逗的微笑,声音也透着蛊惑:“男模?你身材不错,要不要跟姐姐一起玩儿?”
燕举的震惊直冲天灵盖,他急忙连滚带爬从祝枣的魔爪之下逃脱出来。
景和国,夏日的晨光将之映照得明亮。
苏言雅在成阅怀中醒来,她悉数忘了醉酒后的事,只记得她与祝丰在走听曲赏舞…
苏言雅睁开眼,盯着她:“南风馆好玩吗?”
苏言雅警觉起来,她在脑中组织应对的言语:“你在说什么?南风馆是何地?”
苏阅温言厉色:“所以说,你忘了昨夜发生的一切?”
她还在睁大眼睛装傻,“昨夜发生了何事?”
“苏好音!”他压抑着怒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需要我提醒你吗?”
苏言雅撇起娇来:“唉呀,我只不过是犯了天下每个女子都会犯的错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的对吧?还有…”
她露出求饶脸色,“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嘛?”
成阅的冷言冷色依旧如故,甚至更加不好了。
“苏好音,你我是夫妻,你去寻花问柳,把我这个丈夫置于何地?”他又气又恨,“你的《青梅》我先替你保管,交出来。”
他向她摊开手掌,命令的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苏言雅掷地有声地拒绝:“不行!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无权干涉,还有我要补充一点,你我夫妻之事,只是发生在上一世,这一世你我并不是这层关系。”
戎阅的眸色愈发深沉,他剑眉微拧,声音透着无奈:“小没良心的。一本书就把你的心收了去。那你的未雨调谬大计还要继续么?”
“要!”苏言雅说的铿锵有力,“当然要!”
成阅起身下床,苏言雅赶着给他献殷勤——给他拿外袍,系腰带,正发冠…
成阅轻扣住她的手腕,正色道:“卿卿,我如果求圣上赐婚于你我二人,你会答应吗?”
苏言雅认真思考片刻,给出诚挚真实的回答:“不会。我苏言雅不会再有除你以外的夫君,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变心。求圣上赐婚有点大动干戈,你就别麻烦他老人家了。”
成阅喜笑颜开:“好。”
阿狸在门外喊:“小姐,该用早膳了。”
苏言雅扬声应:“好,我这就来。”
她走前叮嘱:“等我出去一会儿后你再出走,免得遭人嫌疑。”
成阅乖乖点头。
他一出去就撞见前来寻他的西构,西构说明来意:“公子,公主传您去她府上,现在,立刻,马上。”
西构肃着脸,说的一板一眼。
成阅转变出肃穆脸色,转变方向:“走吧。”
公主府。
成阅恭敬地站在戎如意面前,等待她的问候。
成如意正端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食用早膳,对面前立着的人视若无睹。
成阅自然不着急,他静默着回想今早苏言雅对他说的甜言蜜语,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弯。
成如意忽的摔了筷子,眼尾染上怒意,声音也在发怒:“成指挥使,本公主让你候在一旁很好笑吗?还是说你觉得本公主好笑?”
也阅的回答清晰又规矩:“臣不敢。”
成如意怒目而视:“那你笑什么!?”
“臣没有笑。”成阅掩去欣悦,一本正经地回答。
成如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拾起婢女奉上的新玉箸。
“本公主自从在生日那天尝了苏小姐做的甜羹,就此念念不忘。不知成指挥使可否有空替本公主跑一趟,去给我买来一份?”
成阅拱手:“公主吩咐,臣定当竭力办好。只是此时,她还未…”
成如意抬头,侵略性极强的眼眸散发着身为强者的威严,“她,是谁?”
“成指挥使难道还与苏小姐有交情?你知道她此刻也在用早膳,她的温安食店尚未开店迎客,所以不愿打扰她,对吗?”
成阅缄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