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雅站在堂上,听见魏大人拍板,扬声呼喝:“开堂!”
众人的目光都聚在苏言雅身上。
魏大人例行询问:“苏言雅犯下毒罪,可证实了?”
苏言雅挺直身子骨,未有一言与之对供。
负责查清案的官员出来:“回大人:据查实,安国公府的订购的餐食与祝枣祝大人订购的互换了,因而所以这毒,应是给祝枣祝大人下的。”
魏大人惊诧道:“犯罪人可认罪?你为何要往饭菜里投毒?”
“你与祝大人有何过节,如实说来。”
苏言雅目中绝望无神,她字字清晰有力:“毒不是我下的。”
魏大人再拍惊堂,“毒不是你下的是谁下的?有毒的饭菜出自你店中,就算毒不是你下的,你也有监管不力之责。”
苏言雅神色淡漠,她像独立于公堂之外的局外人,耳关边充斥着别人对自己的责问和不满。
“还不说?”魏大人又拍案,“上拶刑。”
苏言雅叹了口气,心想真凶怎么还没被抓来。
就在衙役上了刑具,要给她戴上时,有一道清正素雅的呼声阻断刑具的使用。
“且慢!魏大人,真凶在此!”
柳京一手在前,一手在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越过人群,进入内堂。
他身旁的侍卫揪着一个布衣扔到地上,布衣跪地叩头。
魏大人挥退将要行刑的人,“柳侍郎刚才说,抓到了真凶?”
柳京侍卫踢了下布衣的屁股,布衣再行叩头礼,抬起头:“草民马哲,求大人宽恕。”
柳京对真凶之事娓娓道来:“魏大人,这贱民毒谋害朝廷命官,只为报其被休之仇,何其可恨。他原是祝枣祝大人的姐夫,因其私德有亏被逐出府,故而起了死心。”
“我还有证人。”
说着,从人堆里挤进来两个人,他们双双跪地,揭露马哲的不义行径。
“京大人,马哲曾到小店购买相克的草药,因其买的古怪,因而记下了他,小人绝不敢欺瞒大人,望大人明察。”
“我看见马哲在遇安食店鬼鬼祟祟的,他在两个食盒前站了一会儿,来时当走时差点把其中一个食盒打翻在地,幸而他手快接住,放回了柜台,小人句句属实。”
魏大人:“马哲,你认不认罪?”
马哲无望地说:“草民认罪。”
“因己私欲,下毒谋害朝廷命官,其心可诛。收押入监,秋后问斩。”
马哲叩头声响的跟打鼓一样,哀饶遍地:“求大人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魏大人招手,示意小吏将人拉走。
公堂之上,大呼小叫,有失礼教。
魏大人看向堂下跪站得笔直如松的苏言雅,给出赦文:“商民苏言雅,罪孽已清,无罪释放。”
苏言雅行礼作谢。
魏大人拍惊堂木:“退堂!”
府衙之人尽数散了,百姓也走了。
苏言雅侧身倾首:“谢柳大人之日脱罪之恩。”
“小事一桩,不必挂怀。”柳宗低笑着说,“你是琅然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朋友帮朋友,理所应当。”
“况且本官身为刑部侍郎,理应平尽天下不平事。”
是了,柳京,燕举,成阅三人是三年前科举榜的前三。
成阅状元,燕举探花,柳京榜眼。
他们都是个顶个的出众,同饮琼林宴的酒,共赏华京的花。
苏言雅回到景和园,一堆人等在门口。
有郑家两位兄弟,燕举,韩乐,当然还有守在家里的阿狸和思园。
苏言雅看了一圈,压下心中期许,脸上带着浅笑。
他们给她放鞭炮,用柚子叶沾水往她身上挥,她还跨了火盆,沐浴更衣。
沐浴完出来,思园跑过来抱着她不撒手。
苏言雅轻轻抚慰他,“我回来了。”
思园看她奉上一串佛珠,数量之多,长度之长,绕手上三圈而有余。
这是思园师父送他的珍贵之物。
苏言雅摩着佛珠,莹润圆滑,散发着古木之香。
“这是你送给我的?”她问。
思园脸认真点头。
她没有拂他的好意,“好。长多谢思园。”
“听说了么,常来咱们国里的那位暗察司指挥使高攀上了汉阳公主,圣上已赐婚于二人。”
园中路过的婢女说的小话飘进苏言雅的耳朵。
她因此分了神。
汉阳公主心悦成阅,这事她知道。
上一世,成阅已有妻儿;这一世,汉阳公主终于得手。
如今这样,难道不是她推托成阅不愿早日成亲造成的因果吗?
思圆动了动她的衣裙,将她的神拉回来。
“思圆,我带去买糖葫芦吃。”
苏言雅牵起思国的手往外走,思国脸上没有开心和期许,反而多了一分担忧。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不乐意吃糖葫芦。
但他还是吃了,因为是苏言雅给他买的。
除此之外,她还给他买了其他小食和玩具,带他去买新衣裳,带着他到处乱逛。
华京繁盛,地广人多,不知不觉间,他们穿过人群,来到了上一世的将军府门口。
如今这座宅邸与他们毫无干系。
苏言雅抬头盯着府门,朱漆未掉,灯笼红艳,门庭干净,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
思国想起在苍烛寺睁眼前的景象:大雪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