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公子抬手捂着脸,说话时敢或不敢怒:“小舅子…我以后…不敢了…你放过…放了我…”
祝枣眼眸阴冷,脸色深沉,语带威胁:“姐夫,我不介意去户部走一趟。祝家女不欢迎不忠的男人,祝家女更不需要委屈求全。”
马公子的手扯上祝枣的衣角,“小舅子,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别去户部,我不能没有清桂。”
“晚了。”祝枣踢开他的手,“我上次就已经说了,再有下次,绝不饶赦。你好自为之。”
马哲恼羞成怒,奋起想对抗还没出声,他就被郑孤兰一脚踹在地上,四脚朝天。
祝枣没管他,转向出了红怡院。
郑孤兰紧随其后。
看众继续做自己的事,对于刚才的场面,他们只够做局外人。
一个是朝廷命官,一个是朝廷命官的公子,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至于挨打的那个,他先前被打的事早就已经传开了,他们已经见叫怪不怪了。
祝家新家规:祝家男人不得踏足烟花柳巷,不得纳妾,不得私养外室和私生子,不得施暴于妻室……违者废。
这人尽皆知的家规,论皇帝也难遵守办到。
马哲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回祝府,却发现各路门下童都不让他进门。
他气得直跺脚,打又打不过,只能生闷气。
祝府。
祝枣开开心心地喝着茶,对面坐着愁容满面的姐姐祝清桂。
“这样做真的好吗?”祝清桂捏着彩色手绢,心里紧张。
祝枣一心清宁,说:“姐,你就放心吧。休夫历史上又不是没有过,何况我们走的是正经程序,叫和离。”
“天涯何处无芳草,妹妹给你找最好。”
她瞳孔张大,比休夫更可怕的是祝枣的性别。
祝枣环顾左右,没太在意。
祝清桂放松一口气。“下次说话小心些。”
祝枣点头。
新店开张,鞭炮连天。
苏言雅在景和园外的那条商业街上盘了个店铺,主营江南特色菜,取名遇安食店。
开业那天,苏言雅特地请了名妓纤云来跳舞唱曲
有了这个噱头,慕名而来的人就多了。
生意火爆自然是好的,但苏言雅要的远不止于此。
老顾客能留下来,再宣传出去,带来新顾客,留下人人称赞的好口碑才是她的目的之一。
半个月过去,事实证明,只有好的口碑才能留住顾客。
而苏言雅做到了。
有很多达官显贵慕名而来,而这个的名,不是纤云,而是口口相传的好评。
当然,苏言雅没有让他们失望。
二更天,街上的商铺还亮着灯。
有人下职晚归,路过此处,下马进来点餐。
跑堂将餐食需求呈递给厨房。
跑堂给顾客上完餐又去照顾另一桌新客的要求。
苏言雅在柜台前拨弄算盘。
算完之后,她抬头,看见吃完饭正起身的顾客。
他身穿红色官服,头戴乌纱,脚着官靴,步履沉稳,身姿高挺。
他转身面向门外,苏言雅看清他的面貌。
中庭饱满,剑眉星目,鼻挺唇薄,身长玉立,挺拔如松。
燕举回来了。
他走出门去,骑着马离开。
马哲被逐出祝府的消息不胫而走,大街小巷都有流传。
遇安食店内,阿狸接回在私塾上学的思圆,与柜台前站立的苏言雅说话:“小姐,祝府女婿被逐出门了。听说是犯了新家规,新家规小姐听说了吗?什么不能纳妾,不能踏足烟花之地,天下哪个男人能做到!”
苏言雅微笑着,“这位祝大人着实伟大,算是一股清流。”
思圆举着一串完整的糖葫芦到苏言雅身边,举高手,盯着她。
苏言雅弯腰,轻抚他的头顶,言语温柔:“我不吃。你吃完这串以后也少吃些,会坏牙的。”
她直起腰,对阿狸说:“你以后去接他少给他买,否则从你的月银里扣。”
阿狸认真听训:“好的,小姐。”
思圆走出柜台,到阿狸身旁站着,专心吃手上的糖葫芦。
“听说这家的菜特别好吃,今日我就请二位饱食一顿,辛苦你们帮我。”祝枣边说边走进来。
郑孤兰迈进来一步,环顾四周,他的目光一看见柜台那边的故人就欣喜着转向并走向她们。
“师娘!”
苏言雅侧目,看见他,也看见了他身后的两位同行者。
她眉尾轻挑,唇角泛起笑意:“郑二公子,别来无恙。”
“师…”郑孤兰领会到她表情里的提醒,很快改口,“苏小姐,别来无恙。没想到你就是这家店的掌柜。”
苏言雅:“你第一次来,会给你和朋友免费。都是禹东的菜,你宣传宣传。”
郑孤兰的眼睛亮了亮,他拍拍胸脯:“谢谢师…谢谢苏小姐。”
他回望已落座的两位朋友,伸手指向那边,“那我先去了。”
苏言雅点头答应。
跑堂过去给他们点餐。
苏言雅站在柜台前,双肘撑着台面,身子半俯着,她的目光在郑孤兰和他的两位朋友身上徘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