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胸膛有半张狼图腾,那是雪狼王族的后裔,面对铃月的冷眼,黑衣人毫不芥蒂,“阿祇,我就知道你没事,可是来找我的?”
铃月对这张笑脸有一瞬恍惚,一手悄悄护住肚子心下戒备,表面上仍不改色地问:“我们,认识?”
黑衣人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后的喀龙也认出了眼前的女人,不正是相传已离世的玄玉阁辛夫人吗?喀龙受了伤,但他相信以王兄的身手,不会有什么危险,只见黑衣人直勾勾盯着铃月,表情怪异地说:“阿祇,你在跟我开玩笑?”
铃月的箭锋逼近他,“你觉得好笑?”
“有点。”黑衣人仍殷切地望着她,接连发问:“你想我了对不对?是不是李暠对你不好,才让你藏到我这阿克苏来了,不怕,你敢来,我自然护得住你。”
“王兄……”喀龙叹气,眼看王兄又要吃女人的亏。
黑衣人瞪了眼喀龙,叫他闭嘴!
这小子受伤活该,当初他在于阗射了阿祇一箭,如今一报还一报,当然,他的阿祇是不会对自己下手的。谁知,铃月冷冰冰道:“是尧乎尔王吧?我们不熟。”
说完,她手上的袖箭松了力道。
黑衣男人正是星夜,他对铃月好脾气一笑,露出出刀砍斧凿的下颌线和深邃的眉眼,这人粗旷中不失英气,看向她的眼中好像有星光,竟有几分少年稚气。
“怎么不熟?你是小侍女,我是你的星夜壮士。”
他还待说上几句,铃月却转身走了。
星夜的笑容淡去,忍不住不顾威胁朝她追去,铃月抬起手臂,逼停他的亲近,“就算你是尧乎尔王,再靠近我也会不客气。”
铃月眼神中有戒备,若不是那粒眉间朱砂,眼眸里的坚毅爽利如初,星夜还真有那么一瞬,怀疑自己认错了人,可阿祇活生生地就站在他面前。
星夜狐疑地再打量她……尧乎尔部落的女子打扮明媚,衣裙不似汉人裙裾的修身,百褶裙衬得清丽的她多了些娇俏,略微丰腴的脸色红润,更添了女子的健康妩媚。恍惚中,好像这才是阏氏该有的模样,当他看向她微隆起的肚子,才想起来问道:“你……有了身孕?”
星夜与她分别半年有余,没想到重逢如此突然。
铃月默默收拾药草篮子不说话,他眉头紧皱,有种不祥的感觉,“玄盛人在酒泉,你怀着孩子一个人来这里做甚?难道是被他休了?不会是与人私奔吧?”
“尧乎尔王,你认错人了,我叫铃月。”
铃月听到那个名字有一瞬心空荡,李瑾和她说过中原她无牵无挂,安心留在阿克苏山谷养胎,或许尧乎尔王认错了人,但是,玄盛是谁?
“叫什么不重要,你人在这里,我很欢喜。”
星夜挡在她身前,铃月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叹气解释道:“我受过伤,忘记很多事,老阏氏十分担心尧乎尔王的安危,您既然回来了,不如与这位兄弟,赶紧回去看看阏氏吧。”
铃月回头,看了眼尴尬中的壮汉,“抱歉,误伤了这位壮士,我略懂些医术,回去为你包扎。”
星夜大手一挥,替喀龙拒绝,“不必,他皮糙肉厚不碍事,反正也是欠你的……”
“这药,你先给他上一下。”
铃月塞给星夜一个随身带的小瓶子,然后戴上幕笠,不再理会尧乎尔王的套近乎,喀龙大块头委屈地瘪瘪嘴,袖箭伤口流血不多,但疼得很。
喀龙觉得王兄神情有些黯然,但他不懂王兄的情绪为什么不好,只当他还在生在乐都时的气,石真公主的手段那般生猛,他喀龙也是受害者啊。
铃月绕过二人走出去几步,停下问了句:“回去的路你们认识,不用我带路了吧?”
星夜和喀龙一同摇头,表示认路。
看他们有点狼狈的样子,铃月突然从身上翻出个手袋,抛给星夜,星夜一把接住小小的束口袋,“这是什么?”
“一些浆果路上吃,别忘了,给他止血上药。”
说完,人就飘然离去。
星夜没注意他的嘴唇干裂出几道口子,一笑才吸了口气觉得疼,吃了一个浆果,又觉得有点甜。阿祇其实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好像第一次在于阗时遇见的小侍女,防备之中忍不住替别人着想。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喊道:“你现在叫铃月?我去哪里找你?”
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声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