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博点头:“她确实挺拼的。医学院那边压力大,竞争激烈,能读到博士并且做得不错,不容易。我们实验室有个老哥跟她合作过项目,说她做事还挺严谨,要求也高,就是说话有点...”他斟酌着用词,“可能比较有个性吧”
他想说的是“刻薄”,但不毕竟好在兄弟面前说她前任坏话。
这些词,和邢鑫记忆里那个娇软、顺从、总是需要他拿主意的祝玥,格格不入。
他又喝了一杯。酒精开始上头,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景物有些摇晃,但脑海里某个身影却愈发清晰——
是现在的祝玥。穿着米白色风衣,站在梅树下,侧脸清冷,眼神疏离。
也是过去的祝玥。扎着双马尾,趴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说“鑫哥哥最好啦”。
两个影像重叠,交错,最后撕裂开。
中间是八年漫长的、他全然空白的时光。
那八年里,她是怎么从一个怕虫子怕到哭的女孩,变成能面不改色处理蜘蛛的女人?
她为谁哭过?为谁笑过?和谁牵手走在校园里?又和谁分享过生活的琐碎?
她是怎么下定决心,一路读到博士,在原本并不算顶尖的学术领域里拼出一席之地?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缠越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缺席了那八年。
而他发现,自己竟然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老三?邢鑫?”李锐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喝多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
邢鑫回过神,揉了揉眉心:“没事。继续。”
但他的声音已经带了明显的醉意。
聚会又持续了半小时,终究还是散了。程恳叫了代驾,李锐和赵博打车走了。
邢鑫站在初春夜晚微凉的街头,冷风一吹,酒意更往上涌。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疼。
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在了“祝玥”这个名字上。
“喂”
电话那头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听得邢鑫心底有些烦闷,从回国开始,她对他就是这副语气了。
祝玥正坐余思甜家里准备和闺蜜来一杯,被这突兀电话打断。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断断续续,
“你...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喂、喂”
“你又喝多啦?”
祝玥皱眉,对着余思甜探寻的目光,用口型回了一个“狗东西”,余思甜摊手耸肩意思是“他要干嘛?”,祝玥口语回答“我哪知道”,俩人比划间邢鑫在那头喊她,
“喂、说话。喂,玥玥,我头疼...”
“头疼你回家睡觉啊”
“家...家...没人”
“喂喂?”
电话忽地掐断,微信响起,一个定位甩来。
“发定位给我做什么”祝玥嘟哝,再打过去,已经是关机状态。
余思甜凑过来看,
“怎么,打不通啊?”
“关机了”
祝玥皱着眉翻着微信,可是翻来翻去才想起来,俩人唯一的共友程恳早就被她删了。
“不会出事了吧?”
余思甜接着话,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自己闺蜜的面色,摸不准她心里想什么。
“呼,就当是我欠他的!”
祝玥恶狠狠站起身,拿着包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