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鑫刚想开口纠正,说那是大学才在一起的,脑海里却突然蹦出祝玥昨晚那通“约法三章”的电话。
电话里的祝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刑鑫,我不管长辈们达成了什么共识,关于我们在大学在一起过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许透漏。如果你敢乱说话,我就对外宣布是你当年不负责任,导致我流产、抑郁、差点自杀。”
“哈?这么说,先坏的可是你的名声。”
“也行,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祝玥在那头咬牙切齿、鱼死网破的样子,刑鑫脑补起来,竟忍不住想笑。
当年的小奶猫,真的长成了带毒的刺猬。
为了省去麻烦,刑鑫只好把实话吞了下去,换了个模棱两可的说法:“那时候还是小孩子,哪懂什么恋爱。就是……关系稍微近点的同学吧。”
“哦——”玉芬阿姨露出“我懂”的表情,陷入回忆,“我就说嘛!你小子那时候,还突然问我要钱,说要给女同学买礼物。原来就是送给小玥的?我记得你当时有个黑书包,老挂着个红色小伞挂件,也是情侣的吧?”
刑鑫愣住了。
红色的小伞挂件。
那是他当初以为林雨馨送的,后来被“王老虎”缴获的罪证。既然母亲先入为主地把人对上了号,他也懒得解释——毕竟林雨馨在母亲这儿印象极差,提出来只会自找麻烦。
他只是淡淡笑了笑,默认了。
“虽说初中是小孩子闹着玩,但你们现在都长大了。”玉芬阿姨欣慰地感慨,“小玥的情况我打听过了,医大博士,学历杠杠的。人长得也漂亮,那气质,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小姨在旁帮腔:“对对对。小鑫啊,这种读博的女孩子,心思最单纯也最脆弱。成天待在实验室,不接触社会上的妖魔鬼怪,你可得多关心关心。趁着她还没毕业,赶紧定下来,不然等她进了大医院,追求者能排到香格里拉去!”
脆弱?
刑鑫脑海里掠过祝玥昨晚那副阴沉、刻薄、甚至带着点反社会倾向的眼神。
还有她那句:“我死也要拉你死。”
呵呵。他这位前女友,和“脆弱”这两个字,中间大概隔着一个太平洋。
“知道了妈,我会好好接触的。”刑鑫放下碗,语气平静。
玉芬阿姨大喜。她本以为这个回国就推三阻四不肯相亲的儿子会抗议,没成想,当她把祝玥的照片发过去时,这小子竟然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破天荒地回了一个:“好,我去。”
现在看来,男人啊,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诚实的。
初恋,果然是这世界上最致命的饵。
……
饭后,刑鑫独自开车回了办公室。创业初期,加班是常态。
靠在真皮转椅上,落地窗外是繁华的CBD霓虹。他在想祝玥。
他试图把昨晚那个冷漠、带刺的“祝博士”,和记忆里那个大学时代、整天黏在他身后嘘寒问暖的“小梨涡”联系在一起。
“到底哪一个才是你?”
刑鑫或许不知道,祝玥很会演。她曾演一个温柔的倾听者,演一个为他学做饭、织围巾的贤惠女友。那时候她仰着脸,满眼崇拜,虽然他偶觉沉重,却也不得不承认,那种被小美女全身心依赖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他从未言说的虚荣心。
可现在的她,眼里没了星辰,五官轮廓分明了,气质从甜美变成了清冷。就连梨涡也泛着冷光。
“到底经历了什么?”刑鑫喃喃自语。
是因为他当年的不告而别吗?还是那个他缺席的8年?
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盖过了重逢后被她冷落的不甘。
他打开微信,祝玥的头像是一个冷冰冰的显微镜图像。
他指尖微动,发了条消息过去。
X:【转账 1314.00】
X:【刚才王阿姨说你胃口不好,这是给你买药的钱。祝博士,别死在实验室里,不吉利】
发完这条充满“土象直男式欠揍感”的消息,刑鑫盯着屏幕。
十分钟后,提示弹出:对方已领取您的转账。
紧接着,祝玥发来一个表情包——是一张竖着中指的图片。
刑鑫看着那行字,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收钱倒是快”
很好。
这场由母亲们亲手缝补的“初恋情缘”,既然她想玩,他有的是耐心陪她演下去。
老情人再见,谁先动心,谁就是输家。
而刑鑫,向来没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