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一声又一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自然,更坚定。像是练习,更像确认——确认这个称呼属于眼前之人,确认此人从此归于自己。
当第七声“夫君”落下时,宴尘忽然仰起脸,主动凑上前,在凌绝唇上印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凌绝呼吸一滞,随即低头,深深吻\住了他\的唇。
带着月色的清冽、泉水的温润,与某种孤注一掷的深情。
宴尘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闭上眼,生涩却认真地回应这个吻。
凌绝的吻起初轻柔,如同试探,随后逐渐加深,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与珍视。宴尘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凌绝的后颈,指尖穿过墨色发丝,微微收紧,仿佛抓住了生命中最真实、最不愿放手的依靠。
月光下,两个少年在泉水边紧紧相\拥,身影交叠,难分彼此。夜风拂过,竹影摇曳,投在他们身上的光影也随之晃动,如同命运交织的轨迹。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久到两人呼\吸都有些紊\乱,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鼻息交织,彼此眼中都清晰地映着对方的模样,以及眼底那抹不容错辨的、炽热的情\意。
“宴尘。”凌绝轻声唤他。
“嗯。”
“明日,同生共死。”
宴尘望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唇角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那笑容里褪去了所有伪装与防备,只剩下纯粹的、全然的信任与交付:
“嗯。同生,共死。”
不是悲壮的诀别,而是郑重的誓言——生当同衾,死亦同穴,碧落黄泉,永不相负。
(以下省略五百字)
“凌绝……”他轻唤,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意。
“叫夫君。”凌绝在他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耳廓。
宴尘面颊绯红,却顺从地改口:“……夫君。”
(以下省略五百字)
宴尘在他怀中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将脸埋在他颈窝,闭上眼,却轻声呢喃:
“凌绝。”
“嗯?”
“若明日当真死了……”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却字字清晰传入凌绝耳中,“下辈子,早点找到我。”
凌绝手臂收紧,将他圈得更牢,仿佛要将他嵌入自己骨血之中:
“好。下辈子,我一定在你尚未受尽苦难之前,便找到你。”
宴尘满足地弯起唇角,沉沉睡去。月光洒在他安静的睡颜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唇角那抹笑意尚未褪去,显得格外安宁,仿佛所有重负都在这一刻卸下。
月光下,凌绝抱着他,静静坐了半夜。
而后,他抬首望向凌霄宗的方向。夜色浓重,远山如黛,那个他生长了十六年的宗门隐在重重山峦之后,明日,他将以“逆徒”之身,重返故地,掀开所有肮脏的伪装。
明日,一场生死局。
但他心中已无惧意。
因为身侧有人相伴,因为许下了同生共死的誓言,因为——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再独行。
山风渐起,吹动竹林,发出如海潮般的声响。天际隐约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黎明将至。
月色清辉静静流淌,照亮相拥的两人,亦照亮前路。
相识一年有余,从追捕到相伴,从猜疑到托付,从各自破碎到彼此完整。
明日,或许是绝路的终点。
亦可能是——新生的开端。
【章末小剧场·关于“下辈子”】
后来宴尘总爱问:下辈子你真能早些寻到我?
凌绝每次都答:能。你身上业火的气息,隔着轮回我也辨得出。
宴尘便笑:那若是下辈子我没有业火了呢?
凌绝便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那就凭这个。牵过一次,便永生不忘。
掌心相贴处,温暖如初。
其实有无来世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世,在一切尚来得及之时,他们抓住了彼此。
(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