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晴政目睹着二人间情谊的深厚,每一秒都因为愤怒而疼痛,他的眼底翻涌的情绪除去妒忌就只有轻蔑。
气急攻心的难忍,使他轻俯下身,抬起脚用木屐反复撵踩着何名舟那只断了指的伤口,想以此泄恨,以此报复。
他的面色狰狞带着嗤笑的吼道:“砍下小指,是我给予你的惩罚,也是我赐于你的赏赐。”
“今后给我牢记住,狗哪怕再忠诚。”
“这辈子,也只能是狗,不要去奢望成人。”
钻心的疼痛使何名舟的脸憋得涨红发紫,他不停捶打着地面,咬牙憋忍着,硬是不出声示弱,恪守着内心仅存的尊严。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得嘲讽道:“川上先生的仁慈…给予与一只狗…真是廉价哈哈…!”
“你说什么!”
川上晴政被这句毫无轻重的话气笑了,他抬起腿,后撤随手将赵赫明放下,随后又走向前低眸,眼底翻涌着足矣燎原的杀意。
他怒瞪着何名舟低吼道:“放肆!”
氛围越发得紧绷,充斥着压迫。赵赫明站在一旁无措的看着二人间的戾气逐渐加重。
他知道自己现今贸然开口劝解,就与火上浇油无异。但比起眼睁睁得看着何名舟一步步跌入冥河,他更想赌川上晴政仅存的万分之一怜悯。
他缓步走向前,一把抓住川上晴政的胳膊,却又不敢抬头直视着那双充斥着戾气与凶怒的眸眼。
犹豫再三后,他带着胆怯与颤抖开口道:“你答应过我的…川上晴政…”
川上晴政面色一定,但未转头只是用余光瞥向赵赫明,他压着火气低吼道:“怎么?我们悲悯的赵先生,与其慈悲怜爱一条狗,都不肯设身为我着想?”
“赵赫明,你的心底可曾为我而停留过片刻?”随后他的语气逐渐加重,声音变尖。
语后川上晴政顿然拔刀挥刃,一刀便劈开何名舟的铁链,他用刀尖抵在何名舟的脖颈。
只是稍许掂量起刀柄,那冰寒的刀锋便就将何名舟的脖颈皮肤割出血珠。
他冷笑着威声道:“何名舟,我给过你好脸和机会…”
“川上晴政!”赵赫明见状被吓了一跳,心脏顿然间跳到了嗓子眼,他立即两步上前从后方一把抱住了川上晴政的腰身“你答应过我的…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再迁怒旁人了…”
川上晴政听后身体猛地一震,迟缓后斜侧头,对上赵赫明那双渐红挂泪的眸眼。
看着赵赫明因恐惧而放下姿态的求饶模样,他的心头顿然间涌上了股异样的疼痛。
因妒忌而生的疼痛,使他挣扎、使他苦楚。
砰-砰-砰-
但耳畔旁那不停回荡着的沉重心跳。
却使他在茫然间寻不见了去向。
从始未曾憧憬过的人情冷暖,却在见到赵赫明后慢慢开始渴望拥有。
他看不起何名舟,却仍旧痴迷的羡慕妒忌对方。
就同一个矫情的妇人善妒一般,嫉妒着赵赫明与旁人的一切,嫉妒着他与旁人间高于对自己的深刻过往与情谊。
川上晴政侧身,抬起赵赫明的下颚,将脸逼近,出声道:“放了他可以。”
“你亲我。”他的指寸间颤了颤,刀尖缓缓下压了半分,出口的声音虽低沉却仍掩盖不住那浓烈刺鼻的酸意“当着他的面。”
“快点。”川上晴政低眸,目光粘黏在赵赫明的唇上,语气执拗又较真“先生,亲我。”
何名舟听后眸眼顿时间瞪大,他对川上晴政突然间的孩子气不解的同时又忌惮着,他撕扯着喉咙低吼道:“老爷!不值得…!”
与其眼睁睁看着对方跌落冥河,倒不如去死,反而痛快。
双方间悬跳着的心思,相同且单纯的仅此而已。
赵赫明的全身都在止不住得打寒颤,但内心相比于愤怒,他却更为得恐惧。
那从底穿透天灵盖的寒意,使他不得不看清现实,不得不认命。
倘若再忤逆躲闪,代价便就是血光刹那,头颅落地。
若何名舟因他而死去,他的代价远远不只是失去奴仆。
而是同谋杀人后永远望不到头,赎不尽的罪孽。
吱呀破窗,晚风悄钻,风卷尘土,灯影晃眼。
赵赫明缓缓闭紧眼的同时就已经将外界隔绝开。
他踮起脚尖,微微抬头,轻贴上了川上晴政的唇瓣。
但仅是唇瓣相碰,便已经将赵赫明的一切傲气耗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