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永远也不可能猜得到。

妈妈永远不可能掌控自己。

在这种胜利之下白潼心中平生出一点悲悯，可怜的母亲，可怜的，被恐惧控制的人。

白潼突然之间觉得可以和白婧如谈判，问道，“妈妈，你可以将我手机里的监控软件删掉吗？”

白婧如没有否认，然而她说，“我的私人手机里也有监控软件，我可以开放权限给你，这样你也能看见我在做什么。”

“……那家里的监控？”

“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白婧如说。

白潼知道了，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她说，“妈妈，放轻松一点，你就算能看见一切，也并不代表你就能改变一切。”

白婧如在理解女儿话里的意思。

家中门铃响了。

往显示屏上一看，是岑郁和孙黛宁。

白婧如尝试着去征求白潼的意见，问道，“你想见她们吗？”

白潼说，“都随你。”

不太礼貌，但白婧如好脾气打开了门禁，等她俩上来。

明明是孙黛宁过生日，孙黛宁母女却拿着鲜花和蛋糕上门。

“生日快乐呀，黛宁。”白婧如对白潼说道，“潼潼，你把礼物拿给黛宁。”

白潼知道她指的不是那把匕首，而是前些天SA给白婧如推荐以及拿过来的礼物，一套三个小发夹。

礼盒包装很精美，就放在匕首旁边。

在递过礼盒的时候，白潼无可避免地让孙黛宁看见了她手部伤口的情况，孙黛宁表情瞬间变得担忧了起来。

白潼称赞岑郁带来的花漂亮，又问白婧如，“妈妈，我们家的醒花桶放在什么地方？”

“阳台看看。”白婧如说。

白潼找一圈，说没有，要去二楼找，还拉着孙黛宁一起。

她带着孙黛宁往二楼走，在上楼的时候，对孙黛宁说，“生日快乐，送你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孙黛宁进门就感觉气氛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白潼带孙黛宁来到洗手间，反锁上门。

刚刚匕首不太方便拿，不过不要紧。白潼拿浴巾包裹着一支玻璃花瓶，在台面上砸碎，打开来从中挑了一块比较趁手的，用手上的纱布缠了两圈递给孙黛宁说，“给你，现在动手。”

孙黛宁有点被吓到了，不明白白潼要她干嘛。

“你不是说，杀掉我能破解循环？你试试吧。”白潼说道。

孙黛宁尬笑说，“我开玩笑的，你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她回身，想要去解锁开门，却被白潼拉住了。

白潼说，“刚刚我摔花瓶，我妈妈可能听见了，如果她上来查看情况的话，你就没机会了哦，你打算下一轮循环再和我见面？再重新尝试杀我？”

孙黛宁搞明白了，白潼这个人根本就不太正常。

她并不害怕白潼，而白潼继续引诱她，“你也不想永远在这里循环吧，为什么不按照你相信的去做呢，也许这一次你就成功了，再也不用在循环之中经受磨难。”

白潼将手中的东西递到孙黛宁手里。

“这也太突然了。”孙黛宁拿着那块三角形的玻璃碎片，如果要再次伤害白潼的话，这种冷静时的抉择，比上次她冲动下的进攻难多了。

“机会难得，不要放任自己的软弱，你总会破解循环的，只要你一条路一条路尝试，但关键是，你要走到底，不能半途而废。”白潼看向孙黛宁的目光，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其实孙黛宁觉得白潼说的话不无道理，她捏紧那块碎片，往前进了一步，但又终于将它丢开了，说，“我觉得，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吧，让我再想想？”

白潼相当失望，为什么所有人都是那么的平庸，那么的循规蹈矩，说道，“反正都是循环了，你当我是假人不就好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下不了手。”

“话虽这么说，但……”孙黛宁有些进退两难。

“你每循环一次，我就要多经历五个月无谓的折磨。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白潼捡起玻璃碎片，再次递到孙黛宁手里。

孙黛宁还是不为所动，白潼只好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裸露的脖颈上方拉。孙黛宁的动作格外僵硬，两个人拔河似的。

孙黛宁在犹豫之中，终于还是被白潼拉了过去，玻璃抵住颈动脉，白潼最后问，“如果你出了循环，你还会不会来找我？”

孙黛宁想说会，也想说不会，但玻璃已经扎进去了，沸腾的血液一溅两三米高，沾在天花板上，沾在发丝眼睫上，迷迷蒙蒙下起雾雨。

白潼朝门的方向倒下，将身体堵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