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里理智在疯狂发出警报,但无济于事。
沈驰,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顾言洲被按得生疼,一把抓住了沈驰那只作乱的手。
他醉得厉害,眼神涣散却毫无防备:“怎么了?”
那雾蒙蒙的眼睛里甚至还盛满了对沈驰的担忧。
这眼神简直要把沈驰逼疯,他猛地发力,直接换成手掌掐着顾言洲的脖子,将人拉向自己,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沈驰声音发颤,眼神阴鸷地盯着那条痕迹。
内心挣扎许久,他找了一个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借口:“看你青了这么大一块……我以为你被人打了。”
沈驰笑了,这天杀的蹩脚理由,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什么。
可明明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却偏要用这种毫无说服力的谎言,去掩饰心底那差点决堤的怒火,质疑别人的私生活。
顾言洲怕也是真的醉狠了,酒精迟钝了他的感官,让他完全读不懂沈驰眼底那快要溢出来的阴暗与痛楚。面对沈驰那几乎要掐断他呼吸的力度,他竟然不仅没躲,反而眼角弯了弯,对着沈驰露出了一种温和的、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那个笑容像是一盆滚油,兜头浇在了沈驰心头的烈火上,让他几乎真的要恨上顾言洲。
恨他的信任,恨他的坦荡,恨这份不用他负责任的温柔,更恨他能在刚刚与别人亲热完之后,还能用这种干净得要把人溺毙的眼神看着自己。
无处着力、无法宣泄,沈驰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一个没有出口的囚笼里。
进一步是万丈深渊,退一步是不甘的炼狱——顾言洲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笑一下,都能把他逼疯。
理智在最后关头踩下了刹车。沈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濒临爆发的疯狂已被强行压回深处。
沈驰又垂下眼眸,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与冷淡:“去洗吧。”
随着门锁扣合,世界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沉默。
沈驰站在门外阴影里,听着里面安静了一会儿,随后传来了花洒喷水的闷响,连绵不断的水声将他和顾言洲的世界隔开。
没过多久,浴室门开了。
顾言洲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水汽,像只迷路的无头苍蝇一样在走廊里打转,显然是酒精上头,分不清客房和主卧的方向。
沈驰看着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他领进了客房,按到了床上。
“躺好!” 沈驰没好气地命令道,他把被子往顾言洲身上一砸,试图把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源头彻底埋起来。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被堆里突然传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
“……沈驰。”
极其轻的一声,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沈驰脚边。他背脊猛地僵直,心脏那一瞬间差点停跳。
他慌乱地回头,死死盯着床上的人。
顾言洲是有意识的?刚才浴室里掐脖子逼问的那一幕……他会记得吗?还是说,他一直在装醉看自己的笑话?
陷在被褥里的顾言洲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我今天,去打鼓了。好久、好久没打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炫耀,仿佛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学时代。
沈驰脚步一顿,心里语气凉薄又讥讽:是吗?为了陪你的小朋友玩得这么疯,我是不是该恭喜你,重返十八岁?
身后没了动静,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沈驰以为他睡过去了,手搭上门把手,正准备离开。
“那时候……我找你呢。”
顾言洲的声音再次突兀地响起,这次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字字清晰地砸在沈驰背上:
“我想让你看的……可你不在。”
“沈驰,你怎么……不在呢?”
虚空中,系统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后台正在疯狂处理着这一晚溢出的庞大数据流。
愤怒、嫉妒、绝望……这些负面情绪在后台疯狂报警,原本应该让数值崩盘。可最终,数据在最后那一秒产生了一个诡异的极速上扬。
【当前数值: 51/100 】
居然过半了。
系统发出一声毫无温度的嗤笑。
上一秒还在心里千刀万剐,下一秒就能因为对方的一句呓语而溃不成军。
人类啊,真是既可悲,又好哄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