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炎把药瓶塞回校医的箱子里,转身就半蹲在江叙面前:“上来。”
“滚,我又不是瘸了。”
“行,我扶你走行了吧。”
秋天的落叶卷着风掠过医务室的窗沿,江叙刚撑着椅子站起来,脚踝就传来一阵刺痛,他踉跄了一下,立刻被沈炎稳稳扶住了胳膊。
“逞什么能。”沈炎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
江叙梗着脖子,却还是乖乖把重量往他那边靠了靠。
“……”
一班有同学恰好抱着一摞作业本路过医务室门口,眼尖地瞥见沈炎半扶着江叙,在门口停下来:“江叙,老张让你们一会去一趟办公室。“
“哦,好。”
江叙应得轻描淡写,脚踝却在这时又传来一阵刺痛,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沈炎的手臂立刻又收得紧了些。
下了课的教学楼吵闹的很,江叙被沈炎扶着进了办公室。
老张正坐在办公桌后改卷子,抬头看见他俩这副模样,钢笔在红墨水瓶里顿了顿,语气有点无奈:“脚崴了?”
“嗯。”江叙刚想把身体站直,就被沈炎按回了椅子上。江叙有点无奈的摇摇头,“老师,找我们什么事?”老张把钢笔往桌上一放,从抽屉里摸出两张成绩单推到两人面前,目光先落在沈炎身上:“江叙,这次月考你又是年级第一。”
“……”
江叙的目光扫过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嘴角抿了抿,没说话。老张把话锋转向沈炎:“沈炎,你看看你的排名,掉了快二十名了,“老张把成绩单收起来又指着沈炎说:“我安排你跟江叙同桌不是让你带着他每天这混那混的,你……,”话没说完就被沈炎打断:“知道了老师,这次月考一定进步。“
沈炎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张盯着他看了几秒,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挥挥手:“行了,你们回去吧。江叙,你多盯着点他。”
“江叙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就被沈炎拽着胳膊带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风带着秋天的凉意,吹得人鼻尖发痒。江叙沈炎一边扶着江叙一边小声嘀咕:“不是倒数第一不就行了。”
一班的课是物理,老师抱着一沓刚印好的试卷走进来,眼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刚进门的两人身上。
“沈炎,江叙,你们俩先站着。”物理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炎把江叙往自己身后轻轻带了带,语气依旧平淡:“老师,是我拉着他去问问题了,耽误了点时间。“
江叙愣了愣,抬头撞进沈炎垂眸看他的目光里,那眼神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像秋日里透过云层的阳光。
老师显然不信,却也没再深究,只是敲了敲讲台:“下次注意,回座位吧,今天我们考一张试卷,“说完物理老师又瞅了一眼下面的同学:“来,左边的同学出列考,不准抄啊,下课收卷。“
考试开始,沈炎偷偷瞟了一眼江叙,江叙答题很快,一道题目沈炎还没看完江叙就已经拿起笔开始写了,沈炎在心里感叹了几句,继续低头看自己的那份。沈炎在一道电磁感应的题目上立定,那道题他越看越觉得熟悉,好像江叙讲过,只是题目不一样,但思路和公式都是一样的步骤。
他咬着笔杆回忆,上周晚自习江叙给他讲过类似的模型——导体棒在磁场中切割磁感线,结合电路分析焦耳热。当时他还嫌江叙讲得太细,现在才发现那些被他当成耳旁风的细节,此刻正清晰地在脑子里浮现。
沈炎试着按江叙教的步骤,先画受力分析图,再用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算感应电动势,最后结合闭合电路欧姆定律求电流。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居然顺利地推导出了安培力的表达式。
他心里一松,刚想抬头跟江叙递个眼神,就见物理老师抱着保温杯走了过来,目光在他的卷子上扫了一圈。沈炎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演算,直到老师的脚步声走远,才悄悄舒了口气。
也就是在打下课铃的瞬间,沈炎终于解出最后一道大题,也随之松了口气。
他把笔一扔,瘫在椅背上,刚想跟江叙炫耀自己的“战果”,就见江叙已经收拾好书包,正看着他:“写完了?”
“写完了,”沈炎把卷子往他面前一推,“你看,这次我步骤全对了吧?”
江叙刚想凑近点看,物理老师已经走过来收了卷。
“……”
“行了,走了。”
“去哪?”
“……吃饭。”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