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炎翻了个白眼，刚要反驳，体育老师的哨声就尖锐地响了起来：“男生三千米，女生八百米，各就位！”

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认命地走到跑道起点。旁边的男生正拍着他的肩膀笑：“别怂啊，刚才不是挺能说的？”沈炎斜了他一眼，活动着脚踝：“等我跑完第一，你再笑。”

哨声再次响起，一群人冲了出去。沈炎一开始就保持着匀速，阳光晒得他额角冒汗，风灌进校服领口，带着初秋的凉意。跑到第二圈时，他已经能看到前方领跑的人在喘气，于是悄悄加快了步频。

最后一百米，他猛地发力，超过了前面两个人冲过终点线。刚弯着腰喘了两口，刚才拍他肩膀的男生就凑过来递水：“行啊你，藏得挺深。”沈炎接过水，灌了一大口，嘴角弯起一点弧度：“说了我会拿第一。”

沈炎把空瓶子捏扁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刚直起身，就听见体育委员在不远处喊他名字。

“沈炎！老师叫你去趟器材室，说清点下一会要用的接力棒。”

他应了声，擦着额角的汗往器材室走。刚推开门，一股橡胶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器材室里堆着小山似的跨栏和垫子，角落的货架上摆着各色球具。

“来了？”负责器材的老杨头也没抬，正蹲在地上翻找纸箱，“帮我把这些接力棒数一遍，再检查下有没有开裂的。”

沈炎蹲下身，手指划过一根根光滑的塑料棒，随口问：“下一个项目测接力？”

“对，”老杨头终于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班下午就测，别到时候器材不够用。”

沈炎“嗯”了一声，指尖敲了敲手里的接力棒，挑出两根表面有裂纹的放在一边。他刚把整理好的接力棒码进箱子，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隔壁班的体委，抱着一捆跳绳进来：“杨叔，我们班借二十根跳绳。”

老杨头指了指货架：“自己拿，登记一下。”

“行。”

沈炎抱着箱接力棒出去时，看见江叙站在树荫底下，便放下箱子走过去拍了拍江叙的肩膀：“怎么在这书呆子？“沈炎又回头看了看操场上还在测50米跑的同学，“不去测么？”

江叙抱着怀里的物理练习册往旁边让了让，：“没事，我把这题看完。”

陆屿正好路过这里，看见树荫下的两人，便走了过去：“你们干嘛捏？”

沈炎抬眼扫了他一下，下巴朝江叙点了点：“等这位爷看完题，一起去测接力。”

陆屿挑了挑眉，“得了吧，还看题呢，他就是给老张输完成绩之后下楼梯崴了脚，能去测就怪了。”

沈炎的目光瞬间落到江叙的脚踝上，刚才没注意，此刻才发现他的裤腿卷着，露出一圈泛红的肿痕。他皱了皱眉，语气沉了些：“怎么不早说？”

江叙把练习册往怀里紧了紧，声音里满是不在乎：“小事，不影响。”

“影响不影响我说了算。”沈炎说着就蹲下身，不由分说去拉他的裤腿，“我看看肿成什么样了。”

“啧，不用。”

沈炎没听他的，手指还是轻轻按在那片泛红的肿痕上。江叙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往回缩脚，却被他牢牢按住。

“还嘴硬？”沈炎抬眼瞪他，“这得去医务室。”

“真不用，休息一会就行了。”

“什么叫不用，去医务室。”

“……”

江叙还想说什么，沈炎已经扶住他：“能走么？”

“……”江叙心说我只是崴了脚又不是骨折。

……

医务室里，校医正低头整理药箱，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沈炎把江叙按在椅子上，直接撸起他的裤腿：“崴脚了，你看看。”

校医走过去捏了捏江叙的脚腕，江叙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回缩，却被沈炎按住了膝盖。

“没伤到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肿得有点厉害。”校医直起身，从药箱里拿出冰袋和云南白药，“先冰敷二十分钟，再喷药，这两天别跑跳，尽量少走路。”

沈炎接过冰袋，直接敷在江叙的脚踝上。江叙被冰得一缩。沈炎敷完冰袋拿起桌上的云南白药，对着那片红肿的地方稳稳喷了下去。

江叙疼得嘶了一声，手指攥住椅子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处理完体育课也下课，走廊里瞬间涌来喧闹的人声，混着篮球拍在地上的闷响，顺着窗户飘进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