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意也愣了几秒,很快察觉到,楼弦这一反常态的主动之中蕴含着某种莫名的焦躁。
换做以前,他可能也就顺水推舟了……
但现在,他想好好珍惜这个跨越不可能之门才能相遇的异界来客。
所以,必须要好好确认他真正的想法才行。
他轻轻挣开楼弦的手,走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啤酒,回来重新坐下,楼弦的视线不明所以地跟着他的移动,最后江凌意把冰凉的铝罐表面啪地一下贴在他的脸上。
“……~~!!”
他突然被冷到,颤抖了一下肩膀,忍不住眨起了一边的眼睛。
“我们两个好像都太兴奋了……得冷静一点啊。”
楼弦微微撅起了嘴,但还是听话地拉开拉环,猛地喝了一大口冰啤酒,再度把脸庞皱成一团。
与之相对,江凌意只是悠闲地小口地啜饮。
天色暗得很快,黄昏的暖光很快从地板上褪去,取代为浓厚的阴影和外界高楼闪烁的霓虹残影。
“我说过……我不想勉强你。”
“我没有勉强。”楼弦倔强地回答,“如果你担心的是我的力量——”
“不是那方面的勉强。”江凌意耐心地开解着,“你今天……在江家是不是受到太多情绪上的刺激了?”
“不……不对,也许……”楼弦被他这么一问,原本笃定的态度也开始摇摆起来。
“没关系,你可以把所有感想都告诉我,一点都无需对我隐瞒。”
江凌意把他从地板上拉起来,岔开双腿,让他坐在自己怀中,双手环抱在他身前。
……好软,好舒服!
他努力摒弃邪念,但楼弦低垂的雪白脖颈就在眼前,还有他身上不断飘来的清冽晚风的气息,他实在很难从那上面移开注意力。
楼弦安然靠在他的怀抱中,但神情却有些肃穆地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事告诉江凌意。
那些出于对权力和金钱、以及人性阴暗面的负面情绪,千百年来他都已经习以为常……
但是,那份源自于“爱”的浑浊感情,让他尤为困惑,这与江凌意所对他的爱大相径庭。
在那个巨大的宅邸中,所有人的感情加起来,都抵不上卢冰一个人的份量。
江凌意以为卢冰从小到大都无视他,是因为不想看见情妇的私生子,是出于厌恶。
然而,楼弦悉数吸取了那感情中的能量,所以也稍微窥见了卢冰的内心。
她不理江凌意,确实是因为一看见他就会想起江馨……不过,那并非出于厌恶,而是庞大的思念与求而不得的痛苦。
原来,无法表达也无法被回应的爱意竟是如此可怕。
不知为何,比起江凌意那大大方方坦诚直率的爱,楼弦与卢冰更有共鸣。
加上江心月的话语,楼弦想要尽快得到江凌意。
……他实在不好意思当面说出来,之前的行为已经是鼓起十倍勇气的极限了。
江凌意久等无应,有些不满,在他耳廓上咬了一口,仿佛是在说“事到如今了怎么还不肯对我诚实”。
楼弦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想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
他也不想支支吾吾的啊,可是真的说不出来……!
“哎?啤酒不够劲?”江凌意正要去取度数更高的白酒,楼弦按住他的手臂。
“……没用的,我喝什么都不会醉,包括雄黄酒。”
“哎呀,看来不是白素贞的亲戚呢,下次试试对付八岐大蛇的方法。”江凌意开着玩笑。
算了……不知听谁说过,有时候行动比言语更能表达想法。
于是楼弦侧过了头,印上了江凌意的唇。
虽然这并不是两人第一次亲吻,但带着传递心意的意思,楼弦比平时要稍微用力一些,生涩地试探着。
江凌意怔了一瞬,但很快便反客为主,手扣住楼弦的后脑,指尖陷入他柔顺的发丝,将人更用力地压向自己。
有什么金属制的东西按在了两人越靠越近的脸颊之间。
“要摘掉吗?”
“这个,摘掉会方便一点吧。”
江凌意却稍稍退开毫厘,银丝断裂在彼此唇间。楼弦用空余的手把他的眼镜往上推,像戴发箍那样卡在江凌意的头发里,再次主动将嫣红湿润的唇瓣再次贴上江凌意的嘴角,引导着腰侧的手贴上左侧跳动的胸腔。
脑海中像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虽然没能喝醉,但多少达到了意识模糊的效果。
像这样,一点一点地说出来就行……
“每次想到你,这里就会雀跃地欢喜,但很快又会闷闷的,痛苦得不得了……”
“这副身体啊,是结合书本、还有我的调整,按照你的构造创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