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意,冷静点。”
楼弦适时的插话,让江凌意停下了朝江心月逼近的脚步。
“嗯……虽然有点挑衅,但不是恶意,是什么呢?”楼弦通过房顶的法阵,读取着江心月的情绪,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描述,“嫉妒?不,不到那种程度……开心?有一点,是伴随着挑衅的兴奋吧。”
最后,他得出结论:“她……似乎对你有些不舍。”
“她?不舍得?谁?我?”江凌意一时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或许就能解释江心月突如其来的举动。
——她想把他留在江家。
只不过,她为了挽留他所拿出的筹码,可远远比不上他为了离开付出的代价。
江凌意走到卢冰身边,俯下身在她身畔说道:“方便单独谈谈吗?”
卢冰狐疑地盯着他,半晌点了点头。
他们走出会客室,来到楼梯平台上,这里四面八方都一览无余,可以确保周围没有多余的人。
江凌意开门见山:“我不知道江心月为什么想把我留下,反正你应该知道,我比谁都更想净身出户。”
卢冰倒是并不怀疑这一点,毕竟不是谁都可以七年都没联系过一句话。
她知道江心月私底下偶尔会和江凌意有所往来,完全断绝联系也够让人起疑的,维持这种频率的状态确认反而是明智之举,所以她从来没有干涉过。
“就我个人而言,我也想放你走。”她说,“但是作为江家目前的代理人,我不能放任你这样的不确定因素在外活动。”
多亏了刚刚在楼顶上获得的情报,江凌意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那么,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卢冰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其实还挺想给江九杰送终的。”江凌意轻描淡写地说道,“尤其是在我进到病房的几分钟之后,他见到了我,心满意足地归天,那就再好不过了。”
卢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等她回答,江凌意继续说了下去。
“当然,我能什么时候才能被允许探望,还不是您说了算。”
为了能够彻底脱离江家,江凌意不介意让自己的双手染上那个男人的鲜血……
这也是为了告慰江馨的在天之灵。
“我知道了。”卢冰也很快恢复平常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交易愉快。”
他们没有握手。
卢冰和江凌意一前一后回到会客室,人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从二人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事情已经有了一个确凿的结果。
卢冰宣布:“江先生会放弃他的所有应得部分,如有异议,会后直接来找我。”
在这一句话的功夫,江凌意已经唰唰唰地在文件上签好了字,立刻推开大门,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在这里。
江心月连忙说道:“我去送他!”不顾众人的脸色,跟在江凌意身后快步走了出去。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飞快地走在林荫道上,像是在互相竞走。
“呼……喂、喂!走这么快干嘛?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哼。”
“刚刚在会客室被我揭老底的时候,你总是不自觉地捂着右边的胳膊,怎么了?哪里是有什么东西吗?”
江凌意一个急刹,江心月的鼻子差点撞到他的后背上。
不能发火、不能发火……不然就是输给她了。
他深呼吸几次,直面她的双眼:“这么闲就去培养点兴趣爱好行不行?或者找几个男人女人陪你玩玩!”
“好啦好啦,别生气嘛。”
江心月趁机拉近距离,和他并肩走着。
“本来嘛,我也没想着这样就能把你留下,只是随便试试看而已~”
“所以说为什么?你都坐拥整个集团了,跑来寻我开心?”
“因为我是个贪婪又任性的大小姐嘛~你要感谢我没变成我老妈那样执念深重的女人啊,要是我拿出全力,你以为你今天还能全身而退?”
先不说她对自己的清晰认识,江凌意真看不出卢冰哪里执念深重,说她是比楼弦还迫真的冷血动物还差不多。
“唉,我给你推荐个消遣的人选,你应该认识连墨秦吧?”
“连墨秦?谁?”江心月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不是装的,她是真不知道,或者说,完全不记得了。
饶是江凌意,也不由得在心里为连墨秦默哀了三秒钟……
“算了,当我没说。”
“你和妈妈说了些什么吧?我大概可以猜到,她这次居然不向着我,哼!”江心月做作地生气,“所以我也要小小出卖她一下,作为报复!”
江凌意捂起耳朵:“我不想听。”
“是跟江馨有关的事哦。”
江凌意咬牙切齿地放下了手。
“其实妈妈她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