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沁总提陆允初,萧惟宁也很好奇这位有智谋的姐姐是什么人,楚沁便找了个日子领她去京郊马场看望陆允初。离得很远,便见陆允初一身利落骑装,正在场中策马。
三人刚碰面,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便被一阵夸张的喧闹打断了。只见一道高大艳丽的紫色身影,如同一只巨大的花蝴蝶,嗖地一下,朝着旁边正乐呵呵指点士兵的楚承朝飞扑过去!
是楚承安。他今日穿着一身极为华丽繁复的绛紫色宫装长裙,裙摆曳地,上面用金银线绣着大朵牡丹,脸上妆容比上次更加浓艳夸张,眉毛画得飞入鬓角,嘴唇涂得鲜红欲滴。他全然不顾自己比楚承朝高了足足一个多头,张开双臂,直直扑向楚承朝,口中嗔怪:“阿朝哥哥!抱抱!”
楚承朝猝不及防,被他撞得后退两步才稳住,下意识伸手接住这庞然大物,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愕然到好笑再到无奈,最终竟真的顺势将楚承安打横抱了起来。
一直安静跟在楚沁身边的萧惟宁,看着这一幕,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甜蜜呀!喜欢!”除了习武,她还没有对任何事情表现出如此兴趣。
楚沁气得翻了个白眼,一把捂住萧惟宁的眼睛,没好气道:“甜蜜个鬼!你看清楚,那个像猪一样的矮些的蠢蛋,是初姐姐的男宠!”
陆允初刚刚勒马停下,听到这话,惊得险些从马背上滑下来,瞪圆了眼睛看向楚沁,压低声音急道:“沁儿!你胡说什么呢!什么男宠…这话让人听见还得了,那是殿下呀!”
萧惟宁却掰开楚沁的手,眨巴着眼,看看被楚承朝抱着的楚承安,又看看陆允初,小脸上满是疑惑:“为什么让他当男宠呀?他还不如那个奇奇怪怪的大高个好看呢!那个大高个长得好美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人呢!”
正被楚承朝抱着扭来扭去试图寻找更舒适姿势的楚承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赞美,立刻转过头,对着萧惟宁抛了个风情万种的眉眼:“哎呀~这是哪来的小妹妹呀?又聪明,眼光又好,嘴巴还这么甜,姐姐好喜欢你哦~”
他的声音原本偏向低沉,刻意捏细后更显古怪,配上那一身紧绷的肌肉和满脸厚粉,楚沁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萧惟宁却歪了歪头,很认真地看着楚承安,语气依旧天真无邪:“可是我不喜欢你呢,你插足了别人的感情,你是个坏人。”
陆允初一听,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翻身下马,一把将萧惟宁拖过来,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小祖宗,别说了!”
可萧惟宁被捂着嘴,还在陆允初怀里扭动,含混不清地继续呐喊:“我知道你喜欢男人!我也知道你差点强吻我哥哥!我哥哥也喜欢男人呢!你快去找他,别让他祸害女人了!我要看你们两个人激吻!我最喜欢看美男子亲亲了!要是全天下的男人都在一起相亲相爱,组成家庭就好了!你们最好…最好用屁y生孩子,爱生多少生多少,把天地都撑爆了!”
周围偷看的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响的哄堂大笑。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萧惟宁:“这谁家孩子?脸皮忒厚了!啥都敢说!”
楚承朝更是直接笑得瘫倒在地,抱着肚子来回打滚,眼泪都飙出来了:“哈哈哈!这小妹妹…太好笑了!说得对!我也想看!安妹妹你快去强吻萧君祈那个装模作样的,我早就想看你们亲一块是什么德行了!”
楚沁原本一肚子火气,听到楚承朝这话,眼睛一亮,如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己。她立刻用力点头,对着还在努力往楚承朝怀里钻的楚承安喊道:“没错!安安姐姐!你别总骚扰自家人了!你就专心致志去骚扰太子哥哥和萧君祈吧,为民除害,功德无量啊!”
楚承安原本还在扭捏作态,闻言立刻弹起,又矫健地扑回刚刚笑完坐起来的楚承朝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撅起红唇,哀怨道:“哥哥!你真的舍得把你最爱的安妹妹,推到那两个恶心的男人怀里吗?你真的…真的不爱安安了吗?”
楚承朝笑得没心没肺,用力揉了揉楚承安梳着繁复发髻的脑袋,把他头上的珠花都揉歪了:“当然舍得!我又不爱你,哈哈哈!伤心了吧,小家伙!别酸溜溜的了!爹爱萧妃娘娘,我爱阿初,你小子没人爱,还是赶紧另起炉灶,找个好人家吧!”
这番话看似玩笑,却触动了楚承安,他脸上那夸张的娇笑瞬间凝固,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极深的阴郁与痛楚,但转瞬又被更夸张的表演覆盖。他捂着心口,做出一副受了情伤、摇摇欲坠的样子,假意在楚承朝胸前画着圈圈。
楚沁看得火大,上前一把将楚承安从楚承朝怀里拽出来,毫不客气地对着他大打出手:“装!让你装!恶心谁呢!”
楚承安被打得直叫唤,顺势坐在地上,肩膀耸动,看起来像是在痛哭。可楚沁分明看见,他低着头,嘴角咧得老大,根本一滴眼泪都没有,反而笑得浑身发抖。
陆允初牵着马从他们身边经过,目光扫过蹲在地上假哭的楚承安和一脸嫌弃的楚沁,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径直走了过去。
楚沁忍不住叫住她:“阿初!他就这么玷污你的小朝朝,你不生气?”
陆允初勒住马,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得近乎淡漠:“无所谓,和我有什么关系?”
楚沁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嘀咕:阿初真是一天比一天冷淡了,不过,她刚才看自己的那一眼,怎么好像带着点鄙视?哈哈哈!楚沁想着,自己反倒乐了。
那边楚承朝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依旧像只无忧无虑的小猪左摇右摆,虽然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却丝毫没给他带来什么冷酷将军的气质,仍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他凑到楚沁身边,像小猪似的哼哼唧唧告状:“哼!沁儿,萧君祈那个家伙真讨厌!我一般不讨厌人的,但我就是讨厌他!他上次故意伸脚绊我,想逗太子开心!哈哈,结果太子一点都不高兴,反脚也把他绊了个大马趴!太好笑了!”
楚沁一听萧君祈三个字,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气得牙痒痒,顺手抓住腰间佩剑的剑柄,竟将那硬木包铜的剑柄捏得裂开了一道缝:“萧君祈就是个贱人,好恶心!上次做作地踩着一堆人,假装要来救我!还有太子哥哥也是!他上次莫名其妙狠狠捏我头,捏得可疼了,一点缘故都没有!”
她话音刚落,远处便晃悠悠走来三道熟悉的身影。
太子走在最前,昂首挺胸,步履从容,那张完美得仿佛玉雕的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
萧君祈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微微弯着腰,脸上挂着殷勤又谨慎的笑容,正不住地点头附和太子的话。这心机男今日倒是识趣,没穿他那身标志性的花里胡哨的锦袍,只着一身普通的玄色劲装,估计是怕抢了太子的风头。
楚承明依旧是一副乐天派的江湖游侠模样,笑嘻嘻地跟在最后,手里还把玩着一把颇为夸张的大砍刀,不时凌空比划两下。
太子径直走到楚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看她,然后,又伸出了那双楚沁深恶痛绝的手,精准地捏住了她的头顶,还用力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