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的研究显然不止于男女之间,她凑近楚沁耳边:“姐姐,我最近听说,礼部和兵部衙门附近好像是断袖们私下聚集的热闹地方呢!咱明晚要不要也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些好玩的东西!”
楚沁刚处理完一桩梧桐山庄物资调配的琐事,揉了揉额角。她虽不算热衷,但想想那场景似乎确实有点意思。看妹妹一脸期待,便也点了点头。
不过在此之前,楚沁更关心正事的进展。楚灵献宝似的摊开几卷图纸和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药材、配方、剂量和病例。她在民间联络到了不少药剂师和医师,都安置在郊外的庄子里。她们有的擅长妇科调理,有的精于产科,还有的钻研解毒方子。大家聚在一起,相互切磋,正一门心思设计更适合女子体质的药物,也同时给附近村镇来看病的女子诊治。
楚灵指着账册上一行行支出,语气认真起来:“女子一直被关在家里,讲究男女大防,连看病都难。妇科医术发展得太慢,可天底下多少女子被月事、生育、杂症折磨?我们需要更多专门的女子医师!”
姑娘们不止研究药,还在研究女子平日里的生活习惯。大家习以为常的生活习惯,未必真的从女子自身的舒适与健康出发。就像避孕多是让女子服药或采用一些伤身的法子,大家也在研究男子使用的药物。
这些研究出来的饮食方子和成药,可以卖给注重保养的中上层女子,赚来的银钱,一部分用来制作更廉价实用的版本送给贫苦女子,剩下的就能做更多事:寻更多医师,开更多义诊,改良更多药物。为了把生意做得更好,楚灵和姑娘们也在琢磨那些男人需要什么,男人的钱,不赚白不赚。
楚沁频频点头,这都是对于女子来说最切实的。
到了晚上,两人换上一袭白衣,先绕道去了楚承朝府中。熟门熟路找到那个狗洞,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还好,陆允初和楚承朝似乎依旧分院而居。
两人潜至陆允初所居的院落窗下,屋内灯火明亮,透过窗纱,能看到陆允初坐在书案前,正在研读一本兵书。她身边两位心腹侍女,一位在旁侧的空地上练剑,另一位则翻看一卷书。
楚沁悄悄从怀中掏出几本特意搜罗来的兵家注解和边疆地理志,放在窗下。
任务完成,两人相视一笑。为了节省时间,她们干脆沿着墙根的阴影,滚到了楚承朝居住的主院窗下。动作虽滑稽,却有效避开了巡视的侍卫。
悄悄探出头,只见楚承朝半靠在床榻上,一只脚翘着,正专注地…抠脚。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本画着英雄美人的小人书,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嘿嘿的傻笑声。床边矮几上,堆着些啃剩的骨头和果核。
两人迅速逃离,楚灵忍不住撇了撇嘴,用气音感慨:“看到了吗?这种不注重个人洁净的习惯,很容易给同处一室的女子造成困扰。许多病症在男子身上不明显,却极易传染给女子”
楚沁听着她一本正经的分析,再想到刚才楚承朝那副邋遢模样,一时没忍住,低笑出声,也压低声音调侃回去:“说得好像你就多干净似的!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不光抠脚,抠完了还偷偷闻手指呢!被我撞见好几次!”
楚灵的脸在黑暗中“腾”地红了,她梗着脖子,强自争辩:“那…那都是什么时候的陈年旧事了!”
两人一边压低声音斗嘴,一边迅速原路撤离,再次从狗洞钻出,拍拍身上的土,相对偷笑。
下一站,礼部衙门附近。夜色已深,只有零星几点灯火。街角有个老糖葫芦摊,糖渍的山楂在昏黄的灯笼下很是诱人。两人跑过去,一人买了一串,边走边啃。
楚灵拉着楚沁迅速拐进衙门侧面一条更僻静的小巷,七拐八绕,来到一片小树林。
两人早有准备,掏出那吓人用的青面獠牙面具戴上,又将束起的长发解开披散下来,借着昏暗的月光和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林间。
林中比外面更暗,也更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但仔细倾听,风中果然夹杂着一些不同寻常的声响。
楚沁和楚灵对视一眼,面具后的眼睛都弯了弯,露出心照不宣的的快乐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