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沁走得有些心不在焉,想着山庄里的事务,忽然,脚下踩到了一个软中带硬的东西。她下意识低头,借着枝叶缝隙漏下的月光看去。这是一只穿着官靴的脚,视线往上移,是腿,是身子…哦,原来是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人,正一动不动地趴在草丛中偷看。
那人被踩,猛地就要起身惊呼。楚沁反应极快,一把扯下自己束发的绸带,在那人嘴巴张开的瞬间,死死捂住,同时整个人顺势往下一坐,坐在那人背上,将他刚抬起的上半身又压回地面。
而被楚沁坐在身下的倒霉蛋,挣扎了两下,发现背上之人力量巨大,只得忍耐。
就在他们旁边不远处,一片稍微开阔点的林间空地上,有两个穿着体面,看样子至少年过半百的老者,正搂抱在一起。
楚沁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她恶心得不行,手里剩下的半串糖葫芦直接扔进了草丛。
可旁边的楚灵,却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看得目不转睛,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从袖中摸出小册子,记录着什么。
楚沁实在受不了了,她一把提起地上那个被她坐着的垫背,转身飞奔。
直到跑回有灯笼光的巷口,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楚沁扶着墙,心有余悸地干呕了两下,愤愤道:“太恶心了!这两个老家伙肯定有妻有妾,儿孙满堂了,真不要脸!”
楚灵顾不上评价,她担忧地看着被楚沁随手扔在墙角,蜷缩着不动的垫背,小声道:“姐姐,快看看他怎么样了?要是不行了,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挖坑埋了,不然被人发现可就麻烦大了!”
楚沁被她一说,也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将那面朝下趴着的人翻过来,手忙脚乱地解开还勒在对方嘴上的绸带。
那人猛地吸入一大口新鲜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还好,眼睛还能瞪人,四肢也能动,看起来除了受惊过度,就连一点伤都没受。
“你…你…你们…” 这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以及一种极力维持的正经。他身上的官袍虽然沾了土,但品级纹样清晰。
“抱歉啊,这位大人!刚才情急,怕你出声惊动旁人,不得不出此下策。实在对不住,对不住!”楚沁赶紧抱拳,语气诚恳。
这倒霉蛋撑着地面坐起,整理一番自己狼狈的衣冠,眼神惊疑不定地在两个戴着恐怖面具的女鬼身上扫来扫去,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哼了一声,随即挣扎着想站起来离开。
楚灵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大人,刚才林子里那两位是谁呀?你认识吗?是不是都有家室?”
这人脸色更难看了,硬邦邦地甩出几个字:“不便谈及他人私事!”
楚沁瞧着他那副明明自己也躲在暗处偷窥,却偏要摆出一副正气凛然模样的别扭劲,不由觉得好笑,故意道:“哟,还不便谈及他人私事?你不也看得挺起劲嘛!假正经!我都瞧见你的官印了,礼部祠祭司的萧屹瞻萧司务,对吧?说说呗,那两位老大人是谁?家里肯定有夫人吧?男人在外这样胡来,很容易把脏病带回家传给妻子的,我们知道了,也好想办法提醒提醒他们夫人,注意防范才是!”
那萧屹瞻听到楚沁准确报出他的官职姓名,脸色瞬间白了又青,青了又红。他再也维持不住那点强撑的镇定,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楚沁和楚灵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忍不住相对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