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阿芝消失在钦天监重重屋宇间的背影,楚沁与楚灵并肩而立,良久无言。这世间藏龙卧虎,有才华有野心的女子,远比她们想象的多的多。只要耐心寻找,逐步联结,何愁不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只是眼下,她们还惦念着另一人。从问天楼离开,两人便转道去了陆允初的新居。
走到府邸后巷的高墙下,楚沁不知怎的,不好意思从正门递帖子求见,生怕打扰人家。她仰头看了看不算太高的府墙,一时冲动,竟寻了个有凹凸借力处,攀爬上去,蹲在了墙头,想远远望一眼院中情形。
楚灵在墙下看着姐姐这副做贼似的模样,忍俊不禁,抬手指了指墙角一个被杂草半掩的、不起眼的狗洞,低声道:“何必如此费事?” 说罢,她竟真的俯下身,毫不在意地从那狗洞钻了进去,动作灵巧,转眼便消失在墙内。
楚沁蹲在墙头,目瞪口呆。让她堂堂公主钻狗洞?实在有些拉不下脸…她正犹豫着是跳下去还是原路返回,忽听墙内传来楚灵压低的惊呼,接着是一阵窸窣拉扯之声。
“灵儿?怎么了?”楚沁低声问。
墙内安静了一瞬,传来楚灵有些无奈的声音:“姐姐…你还是下来吧,这里…卡住了个大的…”
楚沁心下奇怪,只好小心翼翼地顺着墙滑下,来到那狗洞前。只见洞内果然被堵得严严实实,看那衣料,似乎是极为华贵的紫色锦缎,只是沾满了尘土草屑。她蹲下身,用力踢了一脚。
“哎哟!” 洞里传来一声闷哼,是个男子的声音,带着痛楚和恼怒。
这声音…楚沁和刚从里面探出身的楚灵对视一眼,两人合力,一个在里面推,一个在外面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卡在洞里的人拖了出来。
果然是楚承安!
他今日画了个极其精致艳丽的妆容,穿着一身华美繁复的紫色宫装长裙,头上甚至还簪着几支珠花。只可惜,此刻他发髻散乱,脸上脂粉被汗水尘土糊成一团,华服上更是沾满泥污,整个人狼狈不堪。
楚沁拍打着他身上的灰,又好气又好笑:“安安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承安一边心疼地试图整理自己根本无法挽救的衣裙,一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还要问你们呢!鬼鬼祟祟爬墙钻洞,想干嘛?是不是想看人家私密之事!”
楚沁脸一红,强辩道:“我们是担心阿初!”
楚承安撇嘴,从袖中摸出个小铜镜,对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脸哀叹:“我也是来看看承朝哥哥好不好嘛,谁知道这洞看着大,进来这么费劲…”
楚灵却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楚承安,忽然,她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了一句震撼人心之言:“安安姐姐,你喜欢大哥…还有父皇,对吗?我上次,也在父皇的寝殿几个洞旁看到过你…”
楚沁惊得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瞪大眼睛看向楚灵,又猛地转向楚承安。
楚承安正在对镜整理的手僵住了,脸上那混合着污渍的脂粉似乎都凝滞了一瞬。他慢慢放下镜子,歪头看向楚灵,忽然吐了吐舌头,用一种同样轻松的语气回道:“那你不是每次也都在吗,还好意思说我?还有,那些洞不是我们一起挖的吗?”
楚灵面色不改,点了点头,认真解释道:“那不一样。我是为了研究男女情爱之事对女子究竟意味着什么,会造成何种影响才去进行观测的。今日我来,也是想观察一下,像承朝哥哥这样相对温和善意的男子,在与心仪女子相处时,会表现出怎样不同的状态。”
楚沁觉得自己的下巴已经快要脱臼了,妹妹她闲来无事,居然还有这般深刻的爱好?唉,果然都是“人才”辈出,自己还是见识太少了。
楚承安听了楚灵一本正经的解释,哼了一声,用力拍了拍裙子上的土,结果拍起更多灰尘。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安安才不感兴趣呢!好粗鄙、好恶心的男人们!” 说完,他竟是转身就走,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楚沁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一脸平静的楚灵。
楚灵却对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姐姐,今日折腾累了,我去你府上歇歇可好?正好,还有些研究方面的心得,想与姐姐探讨探讨。而且,姐姐这里,应该也有些有趣的现象…”
楚沁头皮一阵发麻,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嚎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