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沁心中了然,轻轻揽住妹妹的肩膀,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慰:“这说明灵儿也长大了呀,是好事!长大了,就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了!” 可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月事是每个女子生命中的必然,可大家谈及总是遮遮掩掩,仿佛这是什么污秽不祥之事。楚沁只觉得荒谬绝伦:他们既要女子承担生育之责,却又鄙夷这生育能力的自然昭示,真是可鄙可笑。
不久,楚承安与楚承祈也到了年纪,离开书斋前往骠骑营。楚承安仍坚持女子装扮,只是与妹妹们见面的机会骤减。偶遇时,他也多是沉默寡言。
宫中开始流传一些不堪的闲言碎语,说萧妃为了儿子前程,如何“不知廉耻”、“仿效青楼手段”。楚沁一次在廊下听见几个宫人窃窃私语,顿时火冒三丈,厉声呵斥,将他们狠狠责罚了一番。
可流言如风,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她愤懑地去问母亲,母亲孟只是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沁儿,这深宫之中,谁活着容易?萧妃绝非他们口中那般,只是众口铄金,你能堵住几人的嘴?重要的是,别让那些话进了自己的心。你如何看待自己,如何看待在意的人,远比旁人嚼什么舌根要紧。”
楚灵对男子的厌恶则与日俱增,她不再是恐惧,而是憎恨。一次楚承安私下寻她,楚灵事后没有对楚沁细说缘由,只是那张素来平静温柔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冰冷的恨意。她紧紧攥着拳,盯着床头悬挂的那柄长剑,声音嘶哑:“姐姐,那个男人…就是个畜牲。安安姐姐差点做了无法挽回的傻事,我用萧妃娘娘和她的母族劝住了他,劝她只能忍。忍到…他有力量的那一天…”
楚沁心下一沉,寒意蔓延四肢百骸。她担忧萧妃的处境,楚灵却握住她冰凉的手:“萧妃娘娘没事的,我们再等等,过些时日一定去看她。”
虽然不愿,但及笄礼还是如期而至。仪式庄重而繁琐,她穿着层层叠叠的华美礼服,头戴珠冠,跪听祝词,叩拜天地祖先。香雾缭绕,乐声悠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不由得想,站在权力的顶端真好啊,若现在自己身着龙袍,又该是怎样一幅光景?
礼成后,父皇携她走到殿外廊下。他望向远方连绵的宫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慈爱,甚至带着几分感慨:“朕的沁儿,终于长大了,该有自己的府邸了。爹爹给你选了块好地方,也知道你爱读书,宫里藏的那些孤本、珍本,爹爹让人都给你抄录一份送过去。京郊南山脚下给你辟了个马场,你不是总羡慕哥哥们吗?这回你也可以随时骑马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关于府邸的布置,关于搜罗的书籍,关于马场的规划。自始至终,他没有提及一句择驸马之事。最后,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有些恍惚,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很久以前:“一转眼,就这么大了…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娃娃,追着蝴蝶跑,摔倒了也不哭,自己拍拍土就站起来…你长大了,灵儿也长大了,还是那时候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