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问师妹明日有没有空!
他话语未落,便被紫袍黄天化接了去,少年声音格外抑扬顿挫,大胆机灵。
不愧和哪吒臭味相投。
岐灵道:“有空如何,无空又如何?”
黄天化讷然,一肘撞了撞杨戬,示意他说。
杨戬无奈地微笑,道,“天化想和师妹交个朋友,明日想请师妹于山顶赏花。”
黄天化大惊,“昆仑山顶哪来的花!”,便被杨戬捂住了嘴,“天化好糊涂,你又忘事了。”
岐灵本不想去,听到这句争吵心下一动,起了坏心道:“那便去昆仑山看花吧,我也想和你们交朋友。”
岐灵走远了,还听见原地那两个人在争吵。
隔得远了,模模糊糊听见说:
“若不是替你圆话,我何必说山顶有花!你难不成真想带师妹下山,让哪吒知道咱们找了她?”
“可昆仑山真的没有花啊!”
真好玩。
…
约期已至。
岐灵到了昆仑山顶发现,自己还是小瞧那两人的交际手腕了。
一簇簇篝火噼啪燃起,夜晚的熊熊烈焰映照着外圈的人身上格外耀眼的白衣。
篝火外围着至少几十来个玉虚宫的白衣弟子。
他们各为众生态:
有板板正正闲谈道经的,有舒舒服服躺下去烤火的,有结伴的亲密道侣互诉衷肠,有怒目相视的孤家寡人…
岐灵找到了正在与人交际的“罪魁祸首”,紫衣华袍的贵公子正在与人说:
“来了都是朋友!都是阐教人!以后说不准大家还是同袍呢!”
他说的是封神大业。
“朋友!昆仑山的花呢?”
绿裙少女笑眯眯走到黄天化面前。
黄天化见了她简直大喜,招呼道,“杨戬!师妹来了!”
杨戬被推了出来,他客客气气地说:
“师妹啊,我们找了,别说花了,这昆仑山上确实一片叶子都没。鄙人昨日向你扯的谎,还望师妹海涵一二。”
岐灵扬起下巴,灵动的眼睛转了一圈,笑道:
“杨戬师兄倒是比我想的实诚,没花便没花罢,那一圈人也是你叫来的?”
她手指着不远处的那圈白衣弟子。
白衣道君笑着解释:
“是天化喊的人,他怕师妹生气,特意喊来了玉虚宫的道友,大家人多,交交朋友,凑个热闹。”
他们这边在闲聊,顷刻就有不认识的道友磨磨蹭蹭走过来。
“呀!岐灵道友!可方便乎?”
“方便、道友但说无妨。”岐灵学着他的样子江湖气地拱手一笑。
竟然真来找自己的。
白衣道友羞赧道:
“岐灵道友,我是来向你求卦的。我家灵宠在玉虚宫走丢了,我找了半个月都没有找到,听说岐灵道友精通卦道,特来冒昧请卦”
岐灵摊开手掌,是三枚铜钱和一个卦盘。
“在何日何时丢的?你的生辰和灵宠的生辰为何?小卦看缘,大卦看命,我不一定能算准。”
绿裙少女笑意悠悠,像个江湖行骗的行家,话一套一套。
偏偏忽悠住了道友。
道友回想着,慢慢说清了她问的东西。
“我是亥月丑时寅刻,我家小兔是戌月甲时。”
岐灵起卦,问灵。
随意抛下三枚铜钱,示意道友捡起来递给她。
接过铜钱后,岐灵眉头一松,
看向道友说:“已在后山生下一窝子嗣,道友保重”
越来越多的白衣道友偷偷围了上来,大家平时在玉虚宫都没有什么娱乐,自然很是好奇。
有人出言:“岐灵道友,我刚刚也替这位道友算了一卦,该是在山下不是在后山啊!”
岐灵笑了,轻声道:“原来是同行,见笑了。不妨请这位道友回去各处找找,咱们再看结果。”
他们这话一出,就又有奸猾之徒发现了商机。
人群里一个白衣道友大喊道,“现在来下注,支持岐灵师妹的买大,支持朱道友的买小!”
“童叟无欺!大伙都在,做个见证,兔子究竟是在后山还是在山下,买定离手不准撤注啊!”
…
哪吒来时,就是这幅场面。
篝火外,一众白衣弟子里,绿裙少女笑着在和人下注,而投注结果不分伯仲。
“岐灵!”
踩着风火轮的少年一出现,众人脸上都挂着了然于心的表情。
“师兄,你也被黄天化师兄叫来看花?”
不说还好,一说,哪吒便恨不得痛打黄天化一顿。
昆仑山寸草不生哪里来的花!亏他说的出口!他知道时简直要被气死。
黄天化杨戬这厮瞒着他,竟然把他师妹骗来了。
红绫美少年重重地揉了一下少女的脑袋,不高兴道:
“不是说了离那两个鸟人远一点,他们行骗,你怎么也信了?”
岐灵笑眯眯的,绿裙被烧旺的篝火映照得仿佛有火在跳动,少女眉眼含笑。
“我知道昆仑山没有花,我就是想看看,他们要怎么变出花来,结果也没看见。”
红绫美少年冷哼一声,“没有花,那是他们没本事。”
知道她是因为这个理由被人骗跑了,红绫美少年反而哄着她道:“快伸手,给你看个好东西!”
岐灵便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掌。“师兄要和我炫耀什么新宝贝?”
少女白莹莹的手掌里,是三枚老旧的青色铜钱,她的手,是她枯燥乏味的人生写照。
“看好了,下次别再被人三言两语骗走。”
哪吒手指轻点少女的手掌。
下一瞬,戏法发生。
她甚至看清是如何发生的。
火焰点燃了三枚铜钱,在铜钱灼烧的火光里,缓缓开出了一朵青色的莲花。灼灼燃烧着的莲花。
拙劣的戏法。
只是那一刻的莲花实则太耀眼,漂亮的青色的火焰轻舔着她的掌心,微微烫手的热气,盈盈开出的花。
让人如何忘记呢?
还有红绫少年比莲花还要漂亮的眼睛,仿佛潋滟了一层水色,在那一刻,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