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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宫的日日都是讲学,无聊到令人发指。
哪吒便和杨戬黄天化结伴,三人成了玉虚宫臭名昭著的三个“违法乱纪分子”。
追猫逗狗,逃课下山,画师伯小像卖辟邪图…不胜枚举。
把玉虚宫清规戒律挨个试一遍,甚至开创了许多原本不在戒律上的新规。
某节讲坛下小话。
“哪吒,杨戬说你有个师妹,什么时候给咱们也认一认。”
面容姣好的黄天化一身金贵紫袍,踢了一脚隔壁座的杨戬,示意他说话。
“又是我告诉你的?分明是你自己找那些嘴碎的弟子听来的编排。”
一个年轻的白袍道君反应迅速撇开自身,一声令下:“哮天!咬他!”
一只白色细犬立刻朝着黄天化咬去。
黄天化赶忙逃窜、举手投降间还不忘满足自己蠢蠢欲动的八卦心。
“哪吒!那就是你真的有个师妹喽!“
哪吒坐在他们前面。
他被两位狗友骚扰得不胜其烦,搁了笔,头也不回冷笑道,“我师妹讨厌你们。”
这可奇了!
纵使成天惹事生非,可彼时的黄天化和杨戬从未想象过自己还能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讨厌了。
“为什么?她又没见过咱们?”黄天化质问杨戬。
“难道是咱们最近这段时日风头太盛?”
他们说的是在执法堂被记过的次数又上新高。
“或许是。”杨戬不贸然下定论。
“哟,师妹真是个讲究人。”
黄天化幽幽地叹了口气,对于自己名声莫名其妙恶化极为不解。
他用笔戳了戳哪吒的背,突发其想道:
“咱们下次逃课下山带上师妹一起吧,我现在倒是越来越好奇她了,没准是有什么误会呢?”
一语既出。
黄天化便眼睁睁看着挚友再度回头,红绫少年表情玩味,盯着自己斩钉截铁道:
“没有误会,你放心。”
杨戬觉得有些奇怪,跟哮天呆久了,他也有了敏锐的嗅觉。
“哪吒,你不对劲。”
黄天化脑子也灵光,盯着红衣金镯美少年的眼睛,玩笑道:“好兄弟,你可不能骗兄弟啊。”
哪吒嘴唇微抿,随即扯开一个假笑:
“我师妹认生,讨厌生人。”
说完他便后悔。
因为狗友黄天化显然抓住了这个语义上的漏洞,眼神发亮,振振有词道:
“见过就是熟人了呀!”
杨戬显然也乐意看好戏,一面替两位好友环视着坛上讲经的道长,一面拆哪吒的台。
年轻道君娓娓道来:
“天化,知道玉虚宫的人怎么说哪吒和他师妹么?”
“怎么说!”
黄天化闻言回头热切问道。
“金童玉女,师兄师妹”
“杀人算卦,天生一对”
一本正经的杨戬道君有样学样。
…
岐灵从没逃过一节讲坛,再枯燥乏味的课,她也能在蒲团上坐得住。
师伯们渐渐也识得了她,那个总是坐在台下,勤勤恳恳记札记,眼睛有火的孩子。
眼睛有火这句话是慈航师伯说的,某日她来讲《道德经》,台下一片昏睡,只有坐在边边角的绿裙少女,眼睛如火在燃。求知到了可怕的程度。
“你太乙师父竟然只教你卦道,没教别的?”慈航不满问道。
岐灵的眼睛低下去,语气温柔地回话:
“师父说,我根骨不佳,只适合学卦。”
“狗屁!”
慈航冷笑一声,她从莲座上飞身而下,白衣飘飘的冷面女仙勾起少女的下巴。
“你听好了,天底下只要想学,便没有根骨不佳。”
一句话点燃了起岐灵隐隐野心,她压下那一瞬被激起的的惊诧和狂妄。
绿裙少女定了定神,温顺低头回话道:
“谢师伯点拨。”
慈航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弟子岐灵,山岐,火灵。”
“修仙者的名字,被取出来的那一刻,便和你的命势相联。何况地仙赐名,威力数倍。”
白裙女仙琢磨着这两个字,倏然笑出声。
“岐路通灵?可比走仙途正道难走十倍,你师父这是打定主意要你只能在卦道上熬出头了。”
这是要岐灵死心。
少女刚才被燃起的心火被一捧冷水浇灭,她表面上仍然是无动于衷。
“卦道,学卦也很好,师伯。”
仙人满意地笑了。
她可不想随意改人命势,要担因果的。
…
讲坛一结束,岐灵便见着一个紫袍金冠的少年朝自己走来,旁边是一位牵着狗的白衣道君。
他们故作矜持地看向岐灵,似乎是认得她。
紫袍少年声音很有辨识,“绿衣服!绿衣服那个是…”
绿裙少女从无数白衣道袍弟子中穿行而过,头也不回,只当没听见。她不认识他们,或又是“金童玉女”流言招致来的。
不料那两个少年其中一个,竟然对她灿烂一笑。
“师妹,你认识我吗?”他语气友好,极力展示善意。
认识个鬼。
“你是黄天化还是杨戬?”少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岐灵结合这个人身上和哪吒那相似的讨厌味道,福至心灵想到了执法堂记过榜上名字并列的三个人。
“师妹好聪明!”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欣喜地看向旁边的年轻道君,“杨戬,我觉得师妹不讨厌我们啊。”
从前不讨厌,从这一刻和哪吒一起讨厌。
绿裙少女听他的话音,辨认出这个紫袍少年是黄天化,白袍道君是杨戬。
“两位师兄为何而来?”少女疑惑问道。
白袍道君杨戬向她拱了拱手,温和有礼说道:
“冒昧来扰,望师妹见谅,其实我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