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玉虚宫内,白玉殿前燃香三尺。
烟雾缭绕里,十二位金仙中间是一个断裂的问卜龟甲。
“师兄,龟甲不吉,这可如何是好?”
众仙看向首座的广成子。
“要我说,哪吒是女娲娘娘亲点的伐商先锋官,名字早早被刻在了封神榜上!怎么可能三年后有生死大劫?”
脾气暴躁的赤精子率先开口。
“师弟慎言!”广成子呵斥道。
“你我身为地仙,怎么乱断弟子命数?”
慈航道人高坐莲台,眉心红印肃穆,
她反问两位师兄,“封神在即,我们都不知道封神走的是个什么章程,可若是,死人也能上封神榜呢?”
一语惊人!
在最下座装死的太乙终于坐不住了!
太乙抬起一张怒容的脸,又惊又气,几乎要跳起来,
“慈航!你好毒的心!”
无他,若哪吒死了也能上封神榜,不会坏了女娲娘娘的封神大业。
那么他三年后是死是活,玉虚宫从此勿问。
“太乙师兄这会知道急了”,慈航不急不缓开口:
“你素来骄纵他,从前是一箭射死石矶弟子碧云,你把他带回山上避祸。可他以后若再犯下滔天大业,你乾元山,可躲得住?”
“都住口!”
广元子冷淡道:
“今日之言,出此殿门,皆不可再提。各自谨记。
他让众人都发了仙誓,亲自一个一个看过仙誓的痕迹才点头。
尤其仔细看了一眼太乙,他站在众师兄下,表情恭恭敬敬,似乎是认命了。
他也不忍,劝慰道:
“哪吒吉人自有天相,师弟。”
说罢又点拨他:
“你还有千年万年的仙途,谁不羡慕你命好。从前天尊疼你,如今师兄们哪个不对你好,莫要着相了。”
太乙顺从地摊开手掌,一道金印悄然刻入仙脉。
“师兄费心了,愚弟都知道的。”
“孰轻孰重。”
…
岐灵今日五更天时分,被师父匆忙地叫走,说去解卦,他一脸焦灼,什么也不肯说,就把岐灵带到了一间昏暗的屋子,那似乎是太乙的密室。
昏暗的屋内挂满了一道道不知名的黄符,反咒。大概都是新符,看上去笔墨新鲜饱满,走势潦草。
岐灵只能认得其中之一是隔音符,剩下的走笔游龙,她一个也认不出来。
“你看看这个卦。”太乙说。
而桌上是一片被熏黑了的龟甲,中有裂纹,诡谲多变的纹路在龟甲上凶险成势。
她忍不住问,“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青年仙人缄口无言,只是说,“我不能说,只能给你一观。”
“若是你,可有解法?”他似乎极端疲惫,毫无形象地坐下来,手指压着额头,一副病急乱投医的样子。
岐灵便笑了,“师父,凶卦自古无解啊!”
“这是您教我的,怎么自己忘了。”
她看师父脸色不佳,于是敷衍安慰道,“虽是如此,可是师父,你看,这凶卦里也有一脉生机”
岐灵对着一个分明大凶的龟甲,胡言乱语地说着生机。
太乙便盯着龟甲点头,“确有生机。”,他语气奇异又荒谬。
他倒吓着了岐灵,少女暗自瞪圆了眼睛,一道一道纹路看去。明明全是死相,师父哪里看出的生机?
“师父说的是。”少女低头奉承道。
屋内只点了一豆烛火,映照在窗台上,把少女的影子拉得极小,像一珠如海。
她那时心里有一瞬不安,卦是哪位师长的?
是哪位金仙又要应劫?
低眉顺眼的少女悄悄抬头看了师父一眼,他表情莫测,似乎谁又给他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哎,师父本来就长相平平,皱眉起来,那副青年仙人的皮更可怜了。
“今日的卦,你要记死在心里,要是被外头的人知道了,怕是起祸事。”
岐灵眉头这才皱起来,师父!
你好大的胆子,原来给我看的竟然是一个被封了口的卦!
“师父不怕吗?万一徒儿不小心说出去怎么办?”
她恼怒般开玩笑。
“师父会救徒儿吗?”
青年仙人的脸更皱了,可怜的太乙转过身,语气极为无奈。
“就当为师对不起你一次。”
岐灵点头称道,“师父,徒儿会第一个卖了你的。”
“那也是自然。”仙人苦笑着脸。
“如何能让你遭他们的罪,自然是我这个老家伙先上,再轮着你们。”
“师父,后半句不必说也罢!”
“师父,真的有生机吗?徒儿胡说的。”
后面旭日升起,这个稀里糊涂的龟甲便被岐灵抛之脑后。
师父说的,要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