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人背后议论的哪吒自从赢了擂台后,百无聊赖。
玉虚宫那些弟子,看见他要么想跟他比试,要么绕道躲得远远的。
红绫少年郁闷地啃倒吊在一颗老树上啃着冻梨,恶狠狠地咬下去,仿佛那是谁的血肉。
岐灵,岐灵最可恨。
已经三天了,她竟然也没发觉自己在和她冷战,还是她发现了也不在意呢?
哪吒不干了!
他可从不知道忍耐为何物,愈想愈心火中烧,索性跳下树,踩着风火轮去找人。
他倒要看看他的好师妹在做什么!
哪吒穿过玉虚宫层层叠叠的回廊与殿宇,风火轮碾过白玉地砖,他停在了一处小院的门前。
却不急着进去。
站在小院门前用神识偷偷一窥,满屋都是少女摆满的卦盘。
红绫少年眼神一沉,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恼了。
哪吒黑眸一转,他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
大摇大摆掀门直入,
转身即可化身一个软糯白皙的仙童,还带着点稚气的脸喊道:“师妹!”
岐灵俯身在排卦,忙得未曾抬头,听声音便先笑语道:
“来得正好。”
“金霞师兄,”
她摆完卦转身,便看见一身白色道袍的小仙童站在门口,含笑看着她,不过那笑意里似乎包含什么怨怼。杀气腾腾的。
“怎么了?”岐灵迎上去,笑眯眯道:
“又是被人当成小师弟了?”
绿裙少女好笑地揉着白衣仙童的脑袋上的两团小髻,却不料他似乎愈发气恼,脸都气红了,还故意站远了几步。
仙童忍气吞声坐下,道:“勿说我的事,我只是来近来听说了一件事。”
岐灵奇怪地看着仙童,好奇问道,“什么?”
“听说哪吒师兄在生师妹的气,师妹知道吗?”
仙童眼睛似有火光潋滟,直勾勾盯着岐灵,硬是要她回话的意思。
岐灵闻言便笑了,朱唇皓齿笑得刺眼得高兴,
少女在人前一贯乖巧低调,鲜少笑得这般灿烂戏谑。
“假话。”
她轻哼一声,冰冷的手指轻轻叩了一记仙童的额头。
“哪吒师兄没心没肺,只会杀人,不会生气。”
“何况我好好的没惹他,他作甚生我的气?”
说完,少女便一把推开了仙童,隔着仙童身上的白色道袍,站得远远地笑说:
“金霞师兄你今日好奇怪,见着你我便心慌,有股我讨厌的味道。”
“和哪吒一样。”她戏谑发笑。
话音刚落,少女就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可爱软糯的小仙童,变成哪吒那张可憎的美人面。
少女脸上洋溢的笑意不改,缓缓摇头道,继续一字一字扎人心窝:
“原来是正主,怪道让人讨厌得发慌。”
红绫少年冷冷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唇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眉眼冷下来时,漂亮得几乎带了点锋刃。
美人凤眸含怒,偏偏一副冰山玉貌相。
“岐灵!你也只会拿我作筏!”,他气得吐息不稳,直勾勾盯着少女那可憎的唇齿。
便听少女朱唇微启,她轻描淡写说:
“师兄,何必动怒。你气势冲冲地来找我算帐,我哪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害怕得不行,一时冲动多言了。”
“你!!”哪吒半个字也不信她,觉得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可憎透了。
“你就仗着…仗着…”他恨到说不出话,眼睛泛着熊熊燃烧的怒意和水光。
岐灵轻轻眨眼,她认认真真看向哪吒,笑了。
“师兄真的生气了?”
绿裙少女叹了口气,走上前几步,抽出一块冰凉的丝帕,一点点替哪吒擦着脸。
“把你气成这样,也算我功德一件,玉虚宫师叔师伯们该赏我。”
她手法温柔,隔着朦胧冰冷的帕子,哪吒看不清她的脸,明明心里恨死她,却又推不开她的手。
他哪吒何时受过谁这样的气?
“师兄,不要和我生气了。”
少女一边隔着帕子,一边温声说道。
“不值得。”
少女呵气如兰,缓慢解释道:
“你知道师父也没教我别的,我就是个被师父捡回来教算卦的,你灵珠子是谁?赫赫有名的杀神先锋,杀了我也不过平添了一劫小小杀戒。”
听她自嘲,哪吒的心脏像被人泡在酸水中,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师妹。
就是她这样,让人恨不得杀了。
又舍不得杀的人。
“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来气我?”
“你究竟懂不懂?”
“师兄在说什么?赢了三日擂台也不高兴吗,我日日都有去台下看你夺魁。”
他怒气腾腾撕碎了帕子,神仙玉貌的少年火光闪烁般直视着少女清凉的眼睛,水一样的柔和冰冷。
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杀星从此初初识得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