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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四条龙还是将龙车遇雷公电母的事情告诉了玉虚宫。
岐灵再见到那四条龙时,是在藏书阁。
它们挑着沉重的仙籍竹筒,从龙车仙驾被贬去给玉虚宫做三年书库苦力。
“岐灵仙子,罪龙替我们四兄弟多谢你,在几位仙尊前为我们四兄弟说情。”
前几日漂亮闪烁的龙鳞粘了灰,青龙身上疲惫地扛着几件偌大的木箱。
最大的那只龙俯身,与地上的岐灵目目相对。
此刻在龙的眼洞里,这只是个双螺髻绿裙少女的修仙者。
岐灵忽然听见一声清哀的龙鸣,从龙的喉咙里。
岐灵忍不住问:
“为什么要说?明明我们乾元山不会出卖你们,你们也不过是…替罪羊。”
少女说到一半不甘心地吞咽了一下,把“上神”那两个字吞咽进喉舌里。
“仙子,这是玉虚宫的规矩。”
龙留下这句话便被管教劳役的长老换到了其他地方劳役。
少女闻言控制着嘴角的弧度,转身时,抱着她借走的仙籍,面无表情。
径直走过藏书阁漫长的回廊,阴影落在少女脸上,明明灭灭。
心里只剩下一句:那你活该。
迎面就看见踩着风火轮的红绫少年在玉虚宫横飞直撞,似乎在找人。
红衣似火,乌发金莲。
漂亮耀眼得让人生妒。
少年看上去跟这座恢弘宫殿的气质格格不入。
可这只是假象。
因为他是个特例,是这座宫殿的宠儿。
“师妹!你果然在这里!”
少年果然看见了她,风火轮堪堪停在了她的面前。
“师兄好雅兴,藏书阁宝殿都能见着你。”
岐灵收起面上的冷意,盈盈假笑道。
“师妹快跟我走!”
岐灵还未曾说上一句话。
风火轮上的少年,不等同意便一把搂起少女的身子便往外面飞,洋洋得意道
“我近日可没得罪你,不过是想叫你去看我跟玉虚宫那群人打擂台。”
“谁要看你的破擂台?快放我下去。”
岐灵恼怒得要跳下去,被他腾出一只手急急拦住。
“不是你说玉虚宫那些师弟师兄很好么,我便让你见识见识我们乾元山和玉虚宫的同门之谊。”
哪吒眉眼倨傲,偏偏笑意潋滟,夺目得很。
“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上我呢?”
少女不得其解地皱眉,狠狠拧上少年拦她的胳膊。
她力道毫不留情,像泄恨。倨傲的红绫少年非但不怒,反而笑意愈发耀眼。
“我要知道就好了”,
他喟叹道,“但我就是想让你在台下。”
“炫耀!”
哪怕岐灵有心阻拦,他也飞得很快。
几个瞬息就到了练武场。
烈阳高照,此时只能看见台下一片乌泱泱的人头。
哪吒抓住岐灵的手,在众目睽睽下跃身而下,
他附在岐灵耳边说:
“师妹,你可万万要看好了。不要乱走动,一会比完了我再来找你。”
“哼!”岐灵扬起一个天真的笑容,真诚说道:
“师兄若输了,我可不陪你一道丢乾元山的脸。”
哪吒只是一笑、便在无数大喊着叫阵声中一个闪身,少年足尖倏然落在了擂台上。
“乾元山哪吒,诸位敢应战否?”
他说的是,敢应战否!
这不合玉虚宫开场礼的规矩。
下一刻,哗然炸开。
“他还真敢!”
“好生轻狂!这般不把玉虚宫放在眼里?”
“他一人?!”
白衣弟子们交头接耳,有人跃跃欲试,有人冷笑不屑,也有人下意识往师长席位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人制止。
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擂台中央,哪吒站得很随意。
风火轮并未悬空,只是虚虚踩着,红绫绕腕,金镯扣在掌中,像是随手把玩。
他甚至没看台下的人,只抬头望了望天色。
烈日正盛,无遮无挡。
“我来。”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白衣青年踏出半步,腰佩玉符,背负长剑,气息沉稳。他对着哪吒行了一个极标准的道礼。
“玉虚宫内门,陆正。”
“请教。”
哪吒这才抬眼看他。
看了一眼,便笑了。
不是讥笑,是那种见着熟练靶子的、松快的笑。
“好。”
他说得干脆。
“你先。”
话音未落,陆正已拔剑。
剑光如雪,规规矩矩,是玉虚宫正统剑路。
起手无花巧,直取要害,灵气收敛得极好。
台下有人点头。
这是个稳妥的对手。
岐灵站在人群边缘。
她没有挤到前排,只是远远看着。
她看见哪吒在那一剑近身时,连风火轮都没动。
只是抬手。
“当——!”
乾坤圈横挡,金石相击,震得人耳膜发麻。
陆正只觉虎口一震,长剑几乎脱手。
还未回神,红绫已至。
红绫一绕一提,干脆利落,像拎小鸡一样把人甩出了擂台。
“下一个。”
哪吒拍了拍手。
场中一瞬死寂。
下场者跌落在地,脸色煞白,却毫发无伤。他怔了怔,爬起来,对着哪吒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