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终于到了玉虚宫。
凡人们在传说里对它穷尽想象,什么琼楼玉宇,雕栏玉砌,诗人才子们写了一篇又一篇的传世名诗。
实际上玉虚宫只是一座大一点的道观而已。
唯一比其他道观高贵的是:
它里面真的住着仙人。
临昆仑山而建,一座青墙道观大气磅礴拔地而起。
“迎———道友入宫!”
朱门大开,飞出几只助兴的朱雀,庄严又优雅地在宫门上起舞,拖拽着流光溢彩的羽毛。
迎人的是骑着白鹤的广成子,他是十二金仙里最得阐教正统的师兄。
见到太乙,他也只是示意他进去,
“太乙师弟,今日玉虚宫广待天下来客,愚兄无暇,若有招待不周之处,望师弟海涵。”
哪吒和岐灵去拜见他的时候,这白胡子老道才笑了笑。
“红衣的是哪吒,绿衣的是岐灵。今日算见过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文殊广法天尊骑着青狮大摇大摆地也入了宫,见到他们就大声喊道:
“哪吒!上回你三昧真火烧掉我青狮胡子的帐还没和你算,这次怎么还敢来玉虚宫!”
话虽如此,他却是笑着说的,宠溺看向这个阐教闻名的小辈。
又夸又骂道;
“好顽气的臭小子!这么些年还是这幅狗脾气!真对我胃口!”
岐灵原本跟在哪吒身边,顷刻看见热情洋溢的尊长们向他们迎了上来。
她才模模糊糊懂得,原来之前金霞说玉虚宫的人讨厌哪吒,竟然是这么个讨厌法。
又骂又讨厌,偏偏还爱宠他的讨厌法。
自觉往师父身后走,师长们爱重师兄。
她还是不要往前凑地好,免得看了眼酸。
哪吒却丝毫不避讳地牵起岐灵的手,问道“师妹要去哪里?你得跟我一道进去。”
红绫少年对那些穿着破烂道袍的仙人尊长们敷衍地行了个松松垮垮的道礼,半个字不讲,装得一副冰山玉人样。
岐灵嫌他无状,恭恭敬敬地行完道礼后,便匆匆被哪吒招摇过市般拉走。
在无数白衣弟子还在门口等着和仙尊们见礼,他们的红绿身影,出格又招摇地从无数白衣道袍身边飞快穿行。
倒像误入道家仙地的两个俗人。
下一秒岐灵就收回了自己的假想。
不。
哪吒才不是误入。
他游刃有余得很。
一入玉虚宫,就有许多人认识他。
“哪吒!”
“哪吒这里!”
玉虚宫里面白衣弟子们叫着他的名字,此起彼伏,好像都与他相熟。
众目睽睽之下,还有人眼生地看见了被哪吒拉走的岐灵,忍不住好奇问道,
“哇!他旁边的是谁?”
旁边的弟子惊奇道:
“乾元山有新的师妹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哪吒半恼地回头看了看蜂拥而来的师兄师弟们,戏谑道,“我师妹的名字能让你们知道?”
又对岐灵说,“师妹,咱们快跑,玉虚宫这群弟子都是疯子,被他们缠住就没完没了了!”
也不忌讳被他们听见。
众白衣弟子也不生气,反而大胆地问岐灵:
“师妹!师妹叫什么名字?”
岐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轻笑道,“乾元山岐灵,见过诸位同门!”
白衣弟子们朝着他们“哇”声,起哄。
哪吒冷着脸,踩上风火轮带师妹朝玉虚宫殿内飞去。“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名字?”
岐灵被哪吒一只手半搂着,站在风火轮上,感觉风呼呼从脸上刮过,穿越了无数道宫门,他都没有停下来。
她忽然明白,哪吒似乎是生气了。
岐灵摸着卦和铜钱,时刻准备跳下风火轮。
她反问道,“为什么不能呢?灵珠子师兄?”
“他们是你的同门,自然也是我的同门。”
少女笑眯眯回想起刚才那帮鲜活的白衣弟子们,比哪吒过去跟她抹黑的形象好上十层楼。
这样的现实反差,更让她惊喜。
哪吒闷声道,“你心里难道没有亲疏远近?”
岐灵懂了,绿裙少女踩在风火轮上回过头对着哪吒慢声问道。
“你和我是一个师父一起长大的亲同门,他们是从没见过的远同门?你是这个意思吗?”
哪吒冷哼一声,一点也不满意。
至于究竟哪里不合他意,他竟一时半会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胸口有股气堵着,不上不下。
“师妹真聪明。”
哪吒冷声奉承道。
他心想:
你若将学卦的一半用心去好好想一想自然就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可你从不。
…晚上,是第一夜的开坛会讲。
岐灵不愿错过,便早早回了师父身边,在讲坛下万千蒲团里找了一个不打眼的位置坐下。
却发现周围白衣弟子似乎都在偷偷看她,还偶尔回头看去。
岐灵心生不妙。
果然,岐灵甫一回头就看见哪吒踩着风火轮在找她。招摇灿烂,红衣金镯。
“岐灵!”他大喊着。
“你怎么坐这么偏的地方,我找了你好久!”
岐灵按耐着脾性,在众弟子无数道瞄过来的目光里,露出一个完美无比的笑容。
“哪吒师兄,论道在心诚不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