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回你的位置坐好吧!”
哪吒才不理她的鬼话,环视了一圈她周围的白衣弟子们,不放心道,“你又不熟玉虚宫,怎么能不和我坐在一起?”
无奈叹气,放弃了叫杨戬黄天化替他找的“黄金地段”,随她落座在了最边边角处的位置。
“咚——”
“众弟子听禅。”
一声沉闷钟响后,讲坛开始了。
众弟子的吵闹声倏然而止。
馆内,只有广成子仙尊低语般地讲经声。
哪吒刚开始听就犯困,索性拿红绫罩住脸,头一趴就躺下了。
而旁坐的岐灵则屏息凝神,一刻不漏地听着,哪怕许多并非卦道的长老上台,她也通通记住。
如果一直这样安安生生的也很好。
可有的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
他纵使公然在讲坛下熟睡,也总有师长同门爱护他。
陌生的师叔师伯们在哪吒睡着后围了上来,“这臭小子!在他广成子师伯的讲坛下睡了!”
“叫太乙来!”
“把他宝贝徒弟领走!”
“免得败坏了讲学风气。”
左一句右一句,他们语气故作严肃,似乎是要惩戒这个不规矩的灵珠子。
实则只是想在广成子发现之前把哪吒弄走。
岐灵就坐在哪吒旁边。
她终于知道了哪吒这无法无天的个性是怎么来的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那绝非太乙一人之功。
这可是满玉虚宫都众星捧月的灵珠子。
她想:
我若是他,
我也轻狂。
想明白后,绿裙少女就乖顺地埋头听经,丝毫不再为之所动。
因为得天独厚的终究另有其人。
她岐灵,自然也有自己的路走。
“快弄走!莫要被看见!”
“太乙怎么还没有来!”
“哎!这个小师弟,真磨蹭!”
可惜师叔师伯他们声势浩大,怎么可能瞒过广成子。
岐灵冷眼旁观。
没多久,广成子的亲传弟子殷郊便奉师命下来了。
朝诸位师叔行了一礼后、说:
“诸位师叔,师父有命,按照玉虚宫法规,哪吒师兄要去抄经阁抄十日经,以儆效尤。”
岐灵那个时候没有顾着看殷郊。
她为了避嫌,又怕师伯们觉得她不讲同门之情,还低头求了番情:
对着殷郊笑道:
“广成子师伯要执法我不拦着,我师兄犯了错,自然该罚、只是他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玉虚宫的规矩,我听闻一贯是是不知者无罪。”
一语中的。殷郊忍不住看向了她。
那些长老们闻言总算注意到她了,他们抚须大笑着对着殷郊解释:
“是极是极,哪吒今日刚来,教他怎么知道这个讲坛下不准入睡的规矩?”
“正是如此,殷郊啊,你便回去和你师父容禀了吧!”
殷郊无奈,恭恭敬敬朝这群为老不尊的师叔行礼告退,还暗瞥了岐灵一眼。
“这位新来的师妹好生机巧,真是叫人佩服。”
他话里藏刺,摇了摇头,便准备离去。
岐灵低头,在长老们面前也不反驳。
她今日为哪吒说情,已经够逾矩了。
再多,便是树大招风。
果然有人替她反驳,是个她不认识的弟子。
低声道:“师妹不必怕他,殷郊算什么,不过是个被商王抛弃的质子,算咱们哪门子师兄?
“也就狐假虎威,借一借广成子师伯的风头。”
岐灵不喜背后说人闲话。
何况殷郊有错么?那她算不算错?今日这些包庇哪吒的师伯算不算错?
于是抬起一张笑面盈盈的脸,道:
“我师兄有错在先,何苦论及他人。”
“他醒来也定然不愿意见到你们替他说情祸及他人。”
“诸位说是不是?”
她几句话让众人熄火。他们又开始论道了,本来就是不关己的闲事一件,只是想着卖哪吒和几位师伯一个面子。
走到尽头的殷郊,突然有所感地回头看了岐灵一眼。
她那时并没有发现,绿裙少女安安静静地坐在人群中抄着今晚的心得。
一眼,万年。
哪吒醒来时,周围人声鼎沸,他定定看着乖巧抄书的少女。刚醒,似乎还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只是一瞬不眨地盯着岐灵。
“今晚学了什么?”
他只是随便找了个由头发问。想和她说说话。
岐灵扯了扯嘴角,假笑道:
“师兄若在乎今晚的讲坛,不妨去上面找广成子师伯,他这会一定想见到你。”
红绫少年听着她的声音,轻轻笑起来。
“刚刚好像梦到师妹了,梦见你在梦里也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