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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摊的生意越来越好,有不少山下的居民,都听说了这里卦摊的少女有些灵通。
凡人的母亲死了,是一面祥和去的。
她说,她梦见小儿子来接她了。
梦里,小儿子站在门外,不肯进屋,还是当年那副模样,瘦瘦的,衣衫单薄,低着头,不肯和他们说话。
她唤他,他却不应,只看着屋里。
大儿子也在。
他拿着一把开了光的血刀,站在病榻前,像是要替她守着什么。
老妇人心里明白。
她这一生,偏过、护过、纵过,大儿子犯的错,她一直装作不知道。
到如今,装不下去了。
梦里,她颤巍巍地下了床,走到门口,伸手想去拉小儿子的袖子。
小儿子却后退了一步。
他开口说话,声音很轻:
“娘,我来接你了。”
她点头,又摇头。
“我走可以,”她说,“可你哥哥呢?”
小儿子看了一眼屋里那个执刀的人,没有说话。
老妇人转过身,看着大儿子。
梦里的大儿子还是那样凶恶,站得笔直,手里的刀滴着血,却不肯放下。
她忽然觉得很累。
她走回床边,拉过大儿子的手。
那只手上,全是血,热的、湿的,洗不干净。
她却没有躲。
老妇人慢慢抚着那只手,声音低哑,却很清楚:
“你啊,走到这一步,也怪不得旁人了。”
大儿子的手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点模糊的声响。
她叹了口气。
“你弟弟的债,你还不了。”
“我的命,你也留不住。”
“娘不恨你了,”她说,“替你弟弟恨了你一辈子,太累了。”
“只是”
她顿了顿。
“以后再也见不到你这孽子,你作恶多端,必下十八层地狱,咱们娘两个死后也不能相见了。”
“娘再看看你吧,我生的孽子。”
老妇人回头看了大儿子一眼。
话说完,她松开了手。
梦里,小儿子终于走了进来,扶住她的另一边。
醒来时,她吐了一口血。
却笑了。
三更未到,人便走了。
*
老妇人下葬那日,天色出奇地好。
没有风,也没有云,早春的阳光晒得人有些犯困。街坊邻里来送了一程,哭声不算响亮,一场普通的白事。
岐灵坐在卦摊后面,没有再起卦。
少女手里捏着一枚旧铜钱,指腹反复摩挲着边缘的缺口。“师兄,凡人生死有数,倒也是好事一件,什么因果孽债都能在死前了得干干净净。”
她盯着人群中披麻戴孝的凡人。
收了眼,“罢了,不说他!”
少女笑起来,“前几日还帮几个婶婶找到了走失的牛羊,替出嫁的小娘子算了姻缘,帮举子看完前程,我总觉得,咱们在人间,就这样一辈子也很好。
哪吒正站在她身侧,替她挡着日头。
“你不想回乾元山?”他问。
岐灵摇头,眉眼弯弯笑起来,
“乾元山,你是小霸王。在这个小卦摊,我是卦仙,大名鼎鼎的灵珠子是我的跟班打手。”
红绫美少年一把揉乱了她的头发,笑道:
“小卦仙,你知不知道玉虚宫的人都这么叫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少女扬了扬下巴,明明傲气,又故作谦和道:
“玉虚宫啊,师兄师姐们算卦比我好的确实没几个。我斗胆称个第二吧。”
红绫美少年没好气地刮蹭了她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