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我轻狂，你这话要是让那些玉虚宫师伯听到了，他们要让你滚下山。”

“那咱们现在不就在山下么？”少女狡黠道。

“你难道会告我的状？师兄，你一站在他们面前，他们都知道你又闯了祸，绝不会疑心我。”

在山下时的少女格外坦诚，她笑眯眯说道。

哪吒没好气牵起少女的手，

“走了。”

“回家吃饭。”

*

人间终究不是久留之地，很快，太乙便找了上来。

窄小的陋室，桌上是粗茶陋饭，少年少女刚刚收好卦摊，黄幡还搁在地上。

只见眼前突然一线金光。

追了他们许久的灰袍仙人便出现在眼前，他气喘吁吁，显然找到这里并不容易。

哪吒走到一处便施一处障眼法，人间容留他们已经有半个月。

不能再不管。

灰袍仙人先是瞪视着哪吒，“孽徒，你师妹练功算卦出了差错，你不劝她在山上养伤，反倒带着她来人间胡闹？”

绿裙少女被哪吒挡在身后，也被道人拎了出来，“再说说你，歧灵，眼睛不要了么！快随我回乾元山，治治你的眼睛，七天便能好，莫要拖延。”

绿裙少女埋下了头，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天，叹气道：“师父，做个瞎子挺好的，我还能给人算卦呢。”

灰袍仙人面皮一皱，“我岂能放任你们师兄师妹二人在人间流浪不管？莫要再说，快随我回去！”

“回去了定要好好敲打你们一番！”

仙人气不过，一贯慈父做派的他头一回生这么大的气。

红绫美少年神情桀骜，拉着岐灵的手道：

“师父要罚便罚我，是我硬要带师妹来人间的。”

灰袍仙人甩袖，指着他的脸骂道：

“当然是你！不是你，难道还是你师妹么？”

他骂着哪吒，却又用余光扫向在旁边乖巧听训的少女，终是捂住心口叹了口长气。

“你们，没闯祸没沾上因果吧，快随我回去！”

少女低下头，看向远处的道幡，它褶巴巴地躺在地上，上面写着“乾元山小卦仙”，“一卦难求”。

心道：

差点沾上因果，被师兄拦住。

少女嘴上却老老实实，“没有，就是帮人算算卦，和师兄去逛逛人间，买吃的，买花灯，别的什么也没做。”

灰袍仙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认真盯着少女无神的眼睛，道：

“还算有救，日后要听话。”

*

她被带回了乾元山，金霞甚至怨他们，“你们两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去人间也不带上我！”

又安慰她眼睛的事情，“有师父在，师妹的眼睛必能安然无恙。”

“有师父在，我想瞎也瞎不了呀。”少女玩笑道。

“师妹啊，你怎么就算卦算岔了？”金霞问。

岐灵叹气道，“算到了不该算的，天机不可泄露嘛。”

“这太正常，金霞师兄见过有几个卦道弟子最后不是瞎的，我只是提前瞎了。”

金霞又问：

“为何瞎了也不安安生生等师父回来治你，怎么还这么糊涂地被哪吒骗下了山？”

“听说师父找了你们半个月，不过也不怪你，一定是哪吒的主意！”

岐灵眉眼弯弯，附和道：

“对啊，都是哪吒的错，金霞师兄说的对。”

单纯的仙鹤童子，绕着她闻了又闻，好奇问道：

“师妹身上有甜味。哪来的？”

岐灵见瞒不过这金霞，才张开了手，方块的红糖，包在白色糖纸包里，已经快融化了。

“人间买来的，师兄要吃吗？”

金霞也不和她抢，哼了一声，

“再有下次，可不能忘了我，师妹，还记得你刚进山的时候，咱们才是关系最好的。”

“当然记得，哪吒那时最可恶，天天欺压我们。”

少女一手搂住仙鹤的脖颈，她知道金霞确实有些伤心了，她哄道：“咱们当然是最好的。”

金霞这才被哄好，舒展开翅膀，要带她去找师父。

“师妹快走，师父在等你”

“你且放心，你的眼睛一定能治好。”

他犹豫开口，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只是，师父好像还想问师妹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