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辞的葬礼是在一个阴天举行的。
南城的六月,原本应该是烈日炎炎、蝉鸣聒噪的季节,可那几天,太阳像是也躲起来了一样,天空始终是灰白色的,低垂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殡仪馆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哀伤。
那个曾经肆意张扬、鲜活热烈的少年,此刻变成了一张黑白照片,挂在灵堂的正中央。照片上的他嘴角微扬,眼神桀骜,仿佛在嘲笑着死亡的荒诞。
来送别的人很多。
有学校的老师,有以前一起打球的同学,甚至还有那些曾经被他揍过的小混混,此刻都低着头,神情肃穆。
沈西音站在灵堂的最角落里。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她没有哭,甚至连眼圈都没有红。她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偶,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张遗像。
周围是压抑的啜泣声。
“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老刘摘下眼镜,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他这几次模拟,考得一次比一次好……从没低过680分啊……”
高考成绩还没有出来,但大家都在传,如果在考场上,凭魏辞最后几次模拟考的水平,一定能考上他心心念念的北京大学。
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空。
“西音……”
几个女生走过来,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西音没有反应。
“如果我当时强制他去省里集训就好了,我哪想到他留在南城会发生这种事……”
曾经给魏辞上过钢琴课的林教授站在一旁,哭着回忆起魏辞拒绝他参加省里艺考集训的事。
众人皆落泪,原来他为沈西音作出的牺牲远比大家知道的要多得多。
沈西音也听到了,但她仿佛被隔绝在了一个真空的罩子里,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她的世界,在那个心电图拉直的夜晚,就已经彻底静止了。
仪式开始了。
大家排着队,依次上前鞠躬,献花。
轮到沈西音的时候,她慢慢地走上前。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她站在遗像前,看着照片里那个熟悉的少年。
“魏辞。”
她在心里轻轻地叫了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一个公开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坦荡地看着他。
没有躲闪,没有羞涩,只有无尽的、深沉的凝望。
她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个已经被烧得焦黑变形的金属糖盒。
一样,是那条银色的圆环项链。
那是他留给她的护身符。
现在,她要把它们还给他。
“魏辞,你看。”
她在心里对他说话,“糖盒还在,项链也在。”
“可是你不在了。”
“你食言了。”
“你说过要一直护着我的,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去北京的。”
“你这个骗子。”
她的手在颤抖,却依然坚定地把那两样东西,放在了骨灰盒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