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是那股不甘和倔强冲昏了头，苏星眠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扶在自己身侧的手臂，低下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没用全力，但也绝不算轻。许景曜脚步蓦地顿住，倒吸了一口气，显然是吃痛。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这个像小兽一样咬住自己、眼眶却迅速泛红的女孩子。

许景曜手背一痛，甚至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他侧头瞥了一眼怀里还在较劲的女孩，语气平淡得无所谓：“你咬吧，我不会放你下来的，咬断了也算你有本事。”

这话让苏星眠一愣，齿间的力道不由得松了。眼见反抗彻底无效。

她也顾不得零星路过的同学和路人投来的诧异目光，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眼泪洇湿了他一片衣领，哭得更凶了。

许景曜终于停下了脚步。

怀里的人哭得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滚烫的眼泪和细微的颤抖透露出她的难过。

他低头，看见她哭得双眼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像个被雨水打湿了羽毛、无家可归的小鸟，那点强装的冷硬瞬间碎得七零八落。

他叹了口气，抱着她，慢慢在原地蹲了下来，却没松开手。

腾出一只手，他略显笨拙地用指腹去擦她源源不断的眼泪，力道轻柔。

“祖宗啊……”他声音低低的，带着认命的无奈和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是上天派来克我的吗？”

苏星眠抽噎着，抬起水洗过的眸子瞪他，没什么威力，反倒更显可怜。

许景曜被这一眼看得心头发软，所有原则节节败退

他放软了声音，几乎是哄着：“不哭了。我背你上去，我们继续爬山，好不好？”

怀里的人抽泣声小了点，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小声确认：“真……真的？”

“真的。”他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但你不能再哭了。”

她连忙点头： “嗯，不哭了。”

他认命地再次转身，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这次不许再乱动，抓紧我。”他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嗯！”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双手环住他的肩膀，这一次，动作里少了犹豫，多了几分依赖。

许景曜稳稳起身，将她往上托了托，确保她伏得舒适。

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低声问：“脚疼得厉害么？”

“还好……”她小声说。

脸颊隔着衣服贴着他温热的肩胛骨，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微微的震动。想了想，又诚实地补充，“一点点疼。”

“嗯。”他没再多说，背着她，重新踏上山道石阶。

他的步伐比之前更稳，也更慢，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尽力减少颠簸。

山风轻柔，拂过脸颊，带来草木清香。

苏星眠安静地伏在他背上，先前那点不甘和委屈，早已被此刻充盈心间的、难以言喻的安稳和一丝隐秘的甜所取代。

“曜曜。”她轻轻叫了一声。

许景曜说：“你在哪知道我的小名的。”

苏星眠不以为然：“陆禾和我说的呀。”

“以后别叫这个名字，不好听。”他掐了掐她的脸。

苏星眠反驳：“怎么不好听啦，很可爱。”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这样被别人看到怎么办啊。”

她们选的是离山顶比较远的道路，因为其他条路太陡了，虽然这条路远，但是还是有些体力不好的走。

许景曜打趣：“没事，你就装死了，没人会看死人。”

“……”

暮色四合，远山轮廓变成深浅不一的剪影。前方山路转过一个弯，视野忽然开阔，一个小小的观景平台出现在眼前，平台上空无一人。

平台边缘围着木栏，正对着西方，天边还剩下一抹瑰丽的、由橙红渐变为紫粉的晚霞，像一幅漫不经心却浓墨重彩的油画。

“我们到了？”苏星眠惊喜地问。

“中途休息点。”许景曜背着她走到平台中央的长木椅旁，小心地把她放下。

脚踏实地的一瞬间，苏星眠腿有点软，许景曜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哦”她有些失落，又问道：“你是不是来过啊。”

许景曜正从背包里拿出水，动作顿住。侧过头看她。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不高。

他注意到了。注意到她声音里那丝几不可闻的萎顿。

他拧开瓶盖，把水递给她，在她接过时，又补充了一句：“没和你来过，所以还是第一次。”

山风掠过平台，吹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他表情没什么大变化，依旧是他惯常的、显得有些疏淡的模样，但那双望着她的眼睛，在渐暗的环境里，却格外清晰。

“哦……”她这回的“哦”和刚才那个失落的尾音完全不同，她低头喝了一口水，水温熨帖着心口。

山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吹动他们的头发和衣角。远处城市华灯初上，汇聚成一片温柔的光海，与天际残留的霞光遥相呼应。

“好美啊。”苏星眠轻声感叹。